长辈一番苦心。”
“迎春姑娘温婉娴静,侄儿心中……亦是愿意的。”
他直起身,话锋一转,显出世家公子应有的持重。
“然则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尤其他事涉贵府千金名分,更不可草率。”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乃纲常礼数。”
“侄儿虽心有所愿,然如此大事,断不能绕过家父家母擅自做主。”
“不若这般,待二月春闱过后,家父自会启程入京,操办侄儿与姑苏林氏世妹的婚仪。”
“届时,赦叔可与家父当面细细商谈迎春姑娘之事,一切自有长辈定夺,赦叔以为如何?”
贾赦听得周显亲口应允,已是心花怒放,至于延后与周父商议,在他看来亦是情理之中,当即满口答应,捋须笑道:
“妥当!贤侄思虑周全,如此甚好!甚好!”
一块大石落地,贾赦顿觉浑身松快,连日来的忧思焦灼一扫而空。
两人又闲话几句家常,无非是京师年节风物。
贾赦见目的已达,遂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夜色已深,老夫就不再叨扰贤侄歇息了。”
周显亦起身:
“侄儿送赦叔。”
一路送至院门,看着贾赦在小厮提灯指引下,步履轻快地消失在回廊转角处,方才转身,缓步踱回灯火通明的正堂。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惊世骇俗提亲的余波,周显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深意,目光转向西偏厅的方向。
不久后,偏厅堂外夜色浓沉如墨泼,檐角冰锥静伏,廊下两盏素纱灯笼在穿堂风里摇曳不定,昏黄光晕碎在青砖地上。
小厮垂手趋步至西偏厅帘外,躬身低禀:
“珍大爷,公子请您过去叙话。”
贾珍正独自枯坐,闻声立时起身,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紫羔风毛,面上焦灼混着希冀,忙不迭道:
“快引路。”
正堂内烛火煌煌,周显正静静等候,见贾珍裹着一身寒气匆匆入内,他抬了抬眼,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珍大哥是唯恐我这别院年前冷清,今日特意给我唱大戏来了。”
他声音不高,却似冰珠落玉盘。
贾珍脚步一顿,面上陡然涨红,愧色几乎要透出皮肉来。
他慌忙抢前两步,朝着周显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显兄弟这话,真叫我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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