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端起手边微温的杏仁茶啜了一口,瞥见贾珍这般情状,搁下茶盏,随口问道:
“珍大哥可是还有旁的事情要与我商议?”
他声音不高,却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贾珍仿佛被点醒,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颤,忙整了整思绪,脸上挤出一丝为难的苦笑:
“显兄弟法眼如炬。”
“愚兄……的确还有一桩难以启齿的家事,想厚颜恳请显兄弟援手。”
“只是……唉,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才好。”
他搓着手,显出十二分的窘迫。
周显唇角微扬,眸中带着一丝看透的了然,语气却依旧平和舒缓:
“究竟是何事,竟叫珍大哥如此忧愁为难?”
“你我之间,又有何话不可直言呢?”
贾珍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啊!但显兄弟也不算外人了,我便厚颜说了。”
“显兄弟来京不久,或许还不太清楚我宁府的这些枝枝叶叶。”
“但我那夫人尤氏,显兄弟上回在府中也是见过的。”
他抬眼看向周显,似在等个肯定的回应。
“嫂夫人雍容温婉,待人接物甚是得体,我自然记得。”
周显微颔首。
贾珍得了这话,才继续往下说,语速渐快,如同在梳理一团乱麻:
“尤氏乃是我继室填房,我素日对她颇为敬重,对其娘家尤氏一门,也多有照拂。”
“我那已过世的老泰山……”
他絮絮叨叨,从尤氏之父的微末官职说起,讲到尤氏生母早亡,老岳丈续弦尤老娘带女改嫁,尤老娘待前房之女尤氏如何视如己出,老岳丈临终如何殷殷嘱托尤氏照料继母及两位异父异母的妹妹……言辞琐碎,枝蔓横生。
周显听着听着,眉峰不易察觉地聚拢,终于抬手轻轻一拂,打断了贾珍冗长的铺垫:
“珍大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温和而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绕了偌大一个弯子,将令岳家谱牒故实都要细细数上一遍了。”
“然则,恕我直言,贵府这些家务事,与我似乎扯不上什么干系吧。”
“若只是寻常照料帮衬尤家,以珍大哥宁国府之势,不过是举手之劳,又何须特意求到我的头上来?”
他目光澄澈,直直看向贾珍眼底,将那层刻意缠绕的亲缘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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