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为讲堂,教他真正的三教之理。而稷下的三教通辩,从来不是为了争高下,而是为了融一心、归于行。
离了江南,盛双盛依老者所言踏上游历之路,一路向西直抵金甲洲,越走便越靠近那片传说中的不可知之地。沿途山水渐荒,草木愈盛,少了人间烟火,多了凶兽嘶吼,天地间只剩原始苍茫,果然如老者所说,藏着九州之外的气象。行至金甲洲最西陲,已能望见不可知之地的朦胧边界,罡风卷地,云雾翻涌,确是人力难渡的天堑,仙家渡航船的踪迹,更是渺无踪迹。
便是在此地,他遇着了那只小精怪。
那是只形似松鼠的小家伙,通身覆雪白毛绒,尾尖一点赤红,眼如琉璃,竟已开了灵智。彼时它正被一头斑斓凶兽追得四处逃窜,小爪子里还死死攥着一卷皱巴巴的《诗经》,嘴里急慌慌念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双盛见其可怜,更见它身陷险境仍不舍人类典籍,心下一动,拔剑出鞘三两招便逼退凶兽。
小家伙得救后,抖着绒毛作揖,一口文邹邹的话脱口而出:“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生无以为报,唯愿以诗相赠,聊表寸心!”说着便晃着尾巴吟诗,稚声稚气却字字清晰,颇有韵味。
细问之下方知,这小家伙本是金甲洲西陲灵植所化,机缘巧合拾得人类游方士子遗落的几卷书籍,自此便迷上了人间学问,日夜翻看不仅学了满腹文墨,还养成了爱掉书袋的性子,遇事便吟诗作画装才情,心中最大的愿望,竟是去九州考取功名,在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小家伙天真烂漫,赤子之心澄澈,始终相信人性本善,对世间万物皆怀热爱,哪怕生于蛮荒、见惯凶兽厮杀,也依旧执着于人间的温文尔雅。
双盛看着这只可爱的小精怪,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亦是这般带着一腔执念一头扎进世间道理里,心中不觉柔软。往后几日,双盛行路,小家伙便亦步亦趋跟在身旁,一会儿指着山花吟“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会儿捧着溪水以爪为笔、以地为纸作画,还总拉着双盛评点,一口一个“公子以为小生此作如何?”“此诗可有不妥之处?”惹得双盛忍俊不禁。
只是金甲洲西陲终究太过凶险,非小精怪所能久留。双盛念其单纯,恐其再遇危险,便一路护着,将它送回了诞生的灵植秘境——那是金甲洲少有的一方净土,足以护它平安。离别时,小家伙红了眼眶却强装镇定,赠了双盛一枚自己凝结的灵珠:“公子此去,山高水远,小生无以为赠,此珠可避凶兽,愿公子一路顺遂。他日小生学成,必去九州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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