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还是那座山。
一万年了,它变了吗?洋气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这座山里,已经坐了太久太久。
山洞深处,滴水的声音从未停止。滴答,滴答,滴答。曾经她用这声音计数,一天,一月,一年。后来她不数了,因为数不清。再后来,她连时间是什么都忘了。
只有修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百年复百年,千年复千年。
丹田里,那个小小的元婴早已不见。元婴化神,神返虚空,虚归混沌。她的体内,如今是一片混沌的海洋,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灵气在其中翻涌,咆哮,激荡,像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风暴。
她闭着眼睛,意识却飘得很远很远。
飘过山川,飘过河流,飘过她曾经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她看见那座城。黑色的城墙,红色的符文,门口的天魔换了一茬又一茬。老的死了,新的来;新的死了,更新的来。城还是那座城,人已不是那些人。
她看见那座岛。白色的沙滩,蓝色的海,那只老海龟还趴在岸边晒太阳。它的壳上又多了一圈年轮,眼睛更老了,更深邃了。它偶尔抬起头,看向远方,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看见那座小镇。青石板路,白墙黑瓦,那个叫“洋气”的乞丐已经不在了。他的坟头长了草,开了花,又被风吹散了。镇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没人记得曾经有个乞丐叫洋气。
她看见那个巷口。老槐树还在,破箩筐早没了。秋风还是那样,吹着落叶,沙沙响。只是再没有人蹲下来,笑着说那句话。
意识飘啊飘,最后飘回那个下午。
阳光,巷口,破箩筐。
一个人蹲下来,笑着说:“你这坐姿,挺洋气啊。”
她睁开眼睛。
泪水无声地滑落。
又过了两千年。
那天,她正在修行,突然感觉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种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那不是敌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注视。来自天上,来自云端,来自更高更远的地方。
她走出山洞,抬起头。
天变了。
云不再是云,而是变成了浓重的铅灰色,一层一层堆积着,压得很低很低,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烁,金色的,紫色的,血红色的,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半边天。
风停了。
鸟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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