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土楼前空旷的地面,卷起细微的尘土,也吹动了那些跪伏兵卒身上粗衣挂下的断线。
赢说站在他们面前,玄色大氅与周遭肃立的宫廷卫士形成鲜明对比,也愈发映衬出眼前这些底层兵卒的窘迫与卑微。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每一道跪伏的身影。
脏兮兮。
这是最直观的印象。
衣服上沾满了尘土、泥点,还有散发着那说不出的怪味。
补丁。
目光所及,几乎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打着或大或小、颜色各异、针脚明显的补丁。
有的补丁叠着补丁,有的甚至是用不同材质的碎布拼凑缝合,勉强维持着衣服的完整,却也使得衣物看起来更加鼓胀、臃肿,毫无军容可言。
赢说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兵卒的衣服为何如此鼓囊?
仅仅是因为补丁多,布料粗糙吗?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兵卒跪伏时,因为身体前倾而微微露出的后脖颈衣领缝隙。
借着火光,他清晰地看到,那缝隙里露出的,不是内衬的衣物,而是……几根枯黄干草的尖梢!
再看其他人,虽然姿态各异,但或多或少,都能从领口、袖口、甚至膝盖处的破洞边缘,看到类似的、用来填充衣物以抵御寒气的干草或絮状物!
衣中填草,以御风寒!
赢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一股酸涩与寒意同时涌上心头。
这就是秦国号称“虎狼之师”的兵卒?
在深冬的夜晚,他们身上御寒的,竟然不是像样的冬衣,而是塞在破旧单衣里的干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上移,落在那些低垂的头颅侧方。
耳朵。
几乎人人耳朵上都带着红肿、溃烂、或结着暗紫色血痂的冻疮!
有的甚至已经变形,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赢说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原主记忆中那些关于秦人苦寒的严苛记载,也闪过后世史书上“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悲壮描述。
然而,文字是抽象的,口号是响亮的。
只有当这活生生的、具体的、带着冻疮和草屑的苦难如此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才如此震撼灵魂。
这些兵卒,农闲时,他们是负责巡逻警戒、维持治安、甚至可能被征调去修筑工事的卒;
农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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