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领大司空以来,秦国的粮收,真就一年胜过一年,就算遇到天灾虫祸,也能保住八九之数。
“一介枯骨,何谈有功。”
谢千的声音还是那样,冷冷的。
“倒是秦国,”他顿了顿,步子没停,“依有饥死之民。”
威垒的笑僵了一瞬。
“大司空说的是。”
“雍邑仓廪虽满,到底还有偏远之邑——”
闻言,谢千忽然停下脚步道:“若是你们能少扑腾,老朽或许能轻松些。”
威垒险些撞上去,生生收住步子,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看见谢千慢慢转过身来,那双颜色极淡的眼睛望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自己看穿,又像是根本没在看他,只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大司空这是何意?“
“恕威某愚钝,不明司空之意。”
他当然知道谢千的话中之意,可他会承认吗?
当然不会!
谢千望着他。
那目光在威垒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威垒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然后谢千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你们呐!”
那方佝偻的背影比方才更直了些。
“你们的事,老朽管不着。”
威垒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玄色的背影走出两三步,才回过神来,快走两步跟上去。
他还是落在那个位置,半步之后,似永远不敢越过那人的身位。
这不禁令威垒回忆起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谢千的样子。
那时候谢千还不是大司空,只是个不起眼的司农署小吏,专管钱粮账册。
威垒那时更年轻,刚为官不久,意气风发,在宴席上隔着许多人望见谢千,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酒爵,却一口没动。
有人与他说话,他便淡淡地应一声,没人说话,他便静静地坐着,像是和那根柱子没什么分别。
同僚告诉威垒,那是谢千,司农署的人,授农织耕的,是个厉害角色。
他那时没当回事。
后来他才知道,那谢千有多厉害。
“大司空,”威垒又开口,这回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方才某所言,皆是实情。今年粮收确实胜于旧年,雍邑仓廪确实皆满。至于偏远之地……”他顿了顿,“某已在设法。”
谢千没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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