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敢合眼,因为一合眼,地里的粮食就要被人偷去。
到头来,便是颗粒无收。
颗粒无收。
这才是大旱真正的样子。
谢千的声音继续响起,打断了那些回忆。
“今岁雨水调匀,沟渠疏通,粮收已恢复至旱前之数。”
“此乃当地水利之功,亦是农人勤耕之力。”
“两里仓廪,今已满贮。”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这句话落进殿中,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激起了涟漪。
满贮。
一万八千六百石粟,一万三千二百石黍,六千五百石菽。
那是山南里亭一个里亭的收成。
皮子里亭也是一样,一万六千三百石粟,一万三千八百石黍,四千七百石菽。
两个里亭,加起来是多少?
有人在心里默默算着,算着算着,便愣住了。
“臣已命当地官吏,将新粮入仓,旧粮出粜,足补去岁赈灾所用。”
谢千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君位。
殿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那寂静里,有人仍在困惑,有人已经开始思索,还有人——譬如君位之上的宁先君——正在慢慢睁大眼睛。
足补去岁赈灾所用。
去岁赈灾用了多少粮?
宁先君当然记得。
那是他亲自批的赈粮,从邻近的里亭调拨,又从国库中支取,才勉强压住了流民之乱。
一般来说,遇到大旱,就是颗粒无收的局面。
这倒不是地里真的一粒粮食都长不出来,而是因为收成减少,草民难过活,纷纷逃荒去做流民。
流民一多,盗匪便起。
那些地里本就不多的收成,还没等熟透,就要被人偷去,被人抢去。
到头来,便是颗粒无收。
而往往这种情况,差不多要两年才能恢复正常的粮赋。
两年。
头一年,百姓逃散,土地荒芜,盗匪横行,官府忙着镇压流民、赈济灾民,根本顾不上耕种。
第二年,流民渐渐归附,土地重新分配,种子、耕牛、农具一样一样筹措起来,才能慢慢恢复生产。
等到第三年,粮赋才有可能回到灾前的水平。
这是老规矩了。
秦国立国以来,哪一次大旱不是如此?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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