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的大司空,手里的刀忘了放下,都举得有些酸了。
甲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阁楼上,气氛瞬间凝固了。
宁先君站在最高处,手扶着栏杆,身子微微前倾。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收缩很轻微,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站在他身后的费忌和赢三父,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宁先君的目光落在刑场上,落在那高台上,落在谢千身上,落在那趴在地上抱住谢千腿的人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谢千这是要做什么?
他要往刑台上去?
当即,宁先君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的,不安!
他怕。
他怕谢千这时候心软。
他怕谢千会反悔。
他怕谢千会说“不斩”。
到时候谢千万一过来求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
那自己之前说的那些慷慨之词,那番知乎者也,那句“以昭秦律之威严”,全都变成笑话。
正秦律。
正了个寂寞。
宁先君的拳头微微攥紧。
他想派人去催。
他想让殿传侍跑过去,告诉谢千:时辰已到,速速行刑!
可他不能。
他不能派人去催。
因为一旦他派人去催,那就等于是他在逼谢千行刑。
那就等于是他在亲手推谢千走上那条绝路。
那就等于是他在告诉所有人:这事,寡人也有一份。
他之前费尽心机把自己摘出来,说什么“无需向寡人请示”,说什么“是大司空要大义灭亲”,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事与他无关吗?
如果他这时候派人去催——
那一切就白费了。
宁先君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几乎要冲出胸腔的焦躁。
他只能等。
等谢千自己做出选择。
等谢千继续向前,或者——
停下。
阁楼的下一层,费忌和赢三父也在望着那刑场。
他们的脸色,比宁先君还要难看。
费忌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高台,盯着那道被抱住腿的身影,盯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崔荣。
他的心里,也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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