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忌站在那里,站在宁先君身侧偏后的位置,站在那几个重臣中间。
他的手还扶着栏杆,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肃穆,他的目光也望着刑场,望着那道站在空地上的身影。
可当那道身影抬起头,当那两道目光越过这遥远的距离,直直地落在他身上时——
费忌的眉眼猛地一跳。
他自己知道。
被盯上了。
被那道目光盯上了。
那目光从刑场那头射来,隔着那么远,隔着那么多的人,却像是一支箭,直直地击打在他心里。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沉静。
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深处,藏着的东西,让费忌的脊背蹿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寒意从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爬过后背,爬过脖颈,爬过头皮,最后钻进脑子里。
费忌忽然有一种感觉。
难道谢千知道了?
他想移开目光,想装作若无其事,想继续望着刑场。
可那道目光像是钉住了他,让他一动也不能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谢千。
望着那道消瘦的身影。
望着那沉静如水的目光。
那目光似在对他说:我看见了。
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了。
费忌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谢千真的会走到那刑台前。
真的会摘下那些头套。
真的会发现那不是他的孩子。
真的会——
“君上——”
宁先君的目光从刑场上收回,落在费忌身上。
“嗯?”
费忌的心里飞快地转着。
他不能直接说“催谢千斩”。
那太露骨了,太明显了,太容易让人看出问题。
他必须找个理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让君上觉得他是在为君上着想的理由。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然后,他开口了。
“大司空如此拖延——”
“怕是……”
怕是。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意味。
像是有什么话不方便直说,又像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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