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的饭厅,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八仙桌正中那盘清蒸鲈鱼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冷眼旁观这一桌人的百态。
谢靖宇坐在主位,碗筷轻响,吃得从容又专注。
面前是一大堆美味珍馐,放在以前谢靖宇可能想都不敢想,现在却举着的筷子,随意地翻翻捡捡,汤汁洒了一地。
周嬷嬷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身子绷得像根拉紧的弦,发现碗里的汤洒了,赶紧俯身替他擦桌。
她脸上敷了厚厚的粉,却盖不住眼底的惊惶和左颊隐约的红痕——那是昨日谢靖宇留下的印记。
此刻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伺候得不好,惹了这位突然翻身的大少爷,再挨上一巴掌。
这顿饭,谢靖宇故意吃了很久。
饭桌对面,二婶王氏的指甲早已嵌进了掌心。
她盯着谢靖宇夹菜的手,那动作越是慢条斯理,她心头的火就烧得越旺。
这个小畜生,昨天还像条狗一样缩在偏院,今天居然就敢坐在主位,当着她这个当家主母的面在饭堂挑挑拣拣,分明是故意恶心自己!
可她什么也不能说。
乡试头甲,解元!
这两个字重得像山,压得她所有咒骂都堵在喉咙里。
大齐律例白纸黑字写着,乡试头名称“解元”,朝廷赐田赐银,身份超然。
从今日起,谢靖宇见官可不跪,若有冤屈可直递州府,连县衙那帮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更别提族规——虽然举人只是个虚名,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家族议事,这小畜生有资格在场了!
王氏牙根咬得发酸,却只能硬生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看着谢靖宇把一筷子翡翠虾仁送进嘴里。
二叔谢宏毅同样坐在对面,的脸色比灶膛里的炭还黑。
他端着茶盏来掩饰心中不安的,茶早凉了,却一口没喝。
当他目光落在谢靖宇脸上时,复杂得就像时打翻的调色盘——有恼怒,有憋屈,有一丝难以置信,还有隐隐的后怕。
他怕的不是谢靖宇天天来这里蹭饭。
怕的是这兔崽子接下来要说的事。
果然,吃饱喝足的谢靖宇,正静静放下碗筷。
他用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手,又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谢宏毅,
“二叔。”
简单的两个字开口,却让谢宏毅心头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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