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
“唉……我认。那骨雕烛台,是……是我送给庄有才的。我……我就是恨他。”
钱广义蹲在灶门前,枯枝一样的手指抠着砖缝里的煤灰。
“我是个老绝户,这辈子没结过婚,没老伴,没孩子。我是被亲爹妈拖累的,我妈精神有毛病,我爹是瘫子,他们四十多岁才生下我。”
“我靠村里人接济,吃百家饭长大。十几岁就开始伺候爹妈,一直到四十七岁,才把我老娘送走。”
“以前那些年,家里穷,我长得也一般,个头不高,还有两个老人拖累,根本说不上媳妇。等把爹妈都送走,我也快五十了,更没有女人愿意跟我。”
“这些年我一个人过,没事喝点小酒,平时捡点破烂卖,再去工地上打打零工。”
“大前年,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叫黄春芳,跟我年纪差不多,比我大三岁,也是无儿无女的苦命人。我们俩就搬到一起,只想做个伴……”
灶里的火光忽明忽暗,钱广义的声音起起伏伏。
他是个苦了一辈子、孤单了一辈子的人。
三年前,经村里人介绍,钱广义认识了寡妇黄春芳。她七八年前死了男人,守了寡。原本还有个儿子,可五年前也出车祸没了。从那以后,黄春芳就跟钱广义一样,成了孤家寡人。
俩人认识后,就凑到了一起,没领证、没登记,就是搬到一块儿住。不为年轻人那套情情爱爱,就是互相有个照应。毕竟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年纪大了多病,身边总得有个人搭把手。
就这么着,钱广义和黄春芳安安稳稳过了两年多。直到去年夏天,黄春芳开始天天咳嗽,痰里还带血丝。去医院一查,说是肺上出了大问题,叫肺炭疽,很严重。
医生让住院,说要抗休克治疗,治疗费不便宜,要八万。
钱广义把这辈子攒的钱全掏出来,算来算去还差三万。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工地上干了大半年。
当初去上班,庄有才跟他拍着胸脯保证:看他年纪大,别人挣一万,给他一个月开七千。只是每个月先给一千五生活费,剩下的工资,年底一起结。
钱广义信了,在工地上扎扎实实干了七个月,每个月只拿一千五的伙食费,剩下的钱全存在庄有才那里。
眼看春芳的病一天比一天重,钱广义揣着工牌去工地找庄有才。
谁知道,庄有才正搂着情人在办公室吹空调,见了他眼皮都懒得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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