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区的探照灯偶尔划过夜空,像巨兽的眼睛。两人默不作声地走在堆满杂物和垃圾的小巷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老猫的话,信几分?”江辰低声问。
“七分。”楚风回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阴影,“设备来路肯定不正,功能也可能有暗病,但他既然敢接这单,至少能保证基础功能。他在这行混了十几年,靠的就是‘东西能用’和‘嘴巴严’。至于‘沉船区’……”他顿了顿,“那地方鱼龙混杂,晚上确实危险。除了找老猫这种人交易的,还有拾荒者、瘾君子、逃犯,甚至可能有其他公司‘处理脏活’的人。交易时得格外小心。”
“你妹妹那边……”江辰想起楚云。
“老刀又去看了一次,情况暂时稳住,但很勉强。评估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走。”楚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江辰听出了一丝紧绷,“所以,你的设备必须尽快到位。我们需要在系统最终决议前,拿出点‘东西’,哪怕是初步的、不完美的‘东西’,去干扰评估,或者……做最后一搏。”
最后一搏。江辰咀嚼着这个词。用可能有问题、来路不明的设备,合成可能不纯、效果未知的药物,去对抗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医疗资本系统。这简直像用生锈的匕首去挑战全副武装的机甲。荒谬,绝望,但似乎又是他们仅剩的、能主动去做的事情。
回到那个废弃的集装箱维修站(他们换了几个临时落脚点,这里相对最隐蔽),江辰拿出纸笔,开始根据清单,更详细地规划设备布局、操作流程和可能的故障预案。没有电脑辅助,全凭记忆和推演。楚风则在一旁检查武器(两把改装过的非致命电击器和一把匕首),擦拭,上油,沉默而专注。
“风哥,”江辰忽然开口,用的是楚风在“锐剑”部队时的代号,表示一种正式和托付,“如果……这次再失败,或者,我被抓了……”
“没有如果。”楚风打断他,动作没停,声音冷硬,“计划必须成功。你也必须活着。你妈和我妹,都指望着你脑子里的东西。我负责保住你的命和东西的安全,你负责让那些铁疙瘩和瓶瓶罐罐起作用。分工明确。”
江辰看着楚风在昏黄灯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那上面有旧伤疤,有风霜痕迹,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前特种兵,因为妹妹的病,从系统的维护者变成了反抗者,现在又和他这个走投无路的研究员绑在一起,走向更深的灰色地带。他们之间没有多少温情话语,但某种基于共同绝境和互补能力的信任与责任,比许多空洞的誓言更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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