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又伸出食指在纸张的边缘摩挲了一下,最后甚至凑近鼻尖闻了闻。
孙祥的笑容僵了一瞬。
“孙典吏。”林川翻开账本,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卑职在。”
“根据《大明会典》,新官到任十日内,需造具《交割文册》,将前任未完之事详细列举,这份文册里,‘未征之赋税’这一项,怎么空了半截?”
孙祥心头猛地一跳,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讪笑道:“大人好眼力,只是前任主簿事出突然,账目实在凌乱,下官正带着兄弟们连夜梳理,想必……想必过几日就能补全。”
“过几日?”
林川放下账册,抬头盯着孙祥:“孙典吏,梳理旧账,确是辛苦,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圣上设此交割制度,为的便是厘清权责,避免前后任官员因账目不清而相互推诿,致使公务废弛,你我食君之禄,自当恪尽职守,不能因一时之繁琐,而违了朝廷的法度,给日后留下隐患,你说是也不是?”
孙祥的腿肚子明显抖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对大明官场的审计流程如此熟悉,一张口就是朝廷法度和规矩。
这哪是刚入职的新丁?简直是监察院退下来的老油条啊!
“卑职……卑职不敢!”孙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了哭腔:“林大人恕罪!实在是……实在是前任留下的一些账目,牵扯到了县里的……一些贵人,下官人微言轻,不敢乱写啊!”
林川心中冷笑。
果然,任何时代的账本背后,都藏着一张关系网。
他重新翻开账本,指着其中一页,平静地问道:“此卷所记,城东李家庄尚有三十七户税粮未缴,总计一百二十石,为何只有‘待催’二字,却没有催缴文书的存根?这李家庄,是什么龙潭虎穴,连县衙的差役都进不去?”
孙祥擦了擦额头的汗,吞吞吐吐道:“大人有所不知,那李家庄的李大户……是县丞赵大人的远房表亲,前任主簿在位时,也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林川合上账本,发出一声轻响。
原来是赵敬业的人。
那个昨晚还在酒桌上跟他称兄道弟、教他“官场哲学”的老油条,背地里却留了这么大一个坑等他跳。
如果林川今天签了字,这三十七户的一百二十石税粮就成了他的责任。
补不上,他就是失职;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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