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脑壳像被驴踢过,嗡嗡作响。
林川睁开眼,入目是洗得发白的帐幔,鼻尖萦绕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陈墨味,还有宿醉后的酸腐酒气。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只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旱烟叶子,干得冒烟。
“大人,醒了?”
王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白开水,黑脸上挂着几分想笑又不敢笑的局促。
林川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意识才慢悠悠地回笼:“这是哪儿?老夏呢?”
“还在夏主事家。”王犟收回碗,指了指窗外刚翻鱼肚白的天色:“昨晚您跟夏主事那是奔着‘喝死一个少一个’去的,还没到二更天就全断了片,京城宵禁严,夏主事说您要是这副死德行撞上巡城御史,明天就得在御史台的折子里当反面教材,硬是把您扣这儿了。”
林川揉着太阳穴,四下打量。
夏原吉这屋子,穷得很有格调,除了书就是纸,连件像样的漆器都没有。
“老夏人呢?还没起?”
“起?”
王犟眼神复杂地撇了撇嘴:“夏主事还没到五更天就爬起来了,那会儿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洗了把冷水脸,换上官服,揣了两个冷馒头就往午门赶,说是参加早朝,迟到了要被御史记下的。”
林川听得眼皮直跳,心底忍不住一阵恶寒。
大明的公务员,那是人干的?
在现代,996已经够惨了,可跟老朱家的“早八”比起来,那简直是福报。
凌晨三四点起床,顶着西北风去皇宫门口排队,还得在那金銮殿上站到腿肚子发抽,听老朱在那儿训话。
这哪是上班,简直是渡劫。
林川摇了摇头,翻身下床。
对比一下,自己在江浦虽然也累,但好歹能睡个自然醒,在一县之地当个“土皇帝”。
利索地穿好官袍,林川理了理有些发皱的下摆。
“走,办正事,去吏部领本官的转正委任书。”
……
吏部的门槛,比应天府衙门还要高出三分。
清晨的官署透着股子肃杀。
林川从侧门进入,递上了应天府尹向宝的亲笔荐书。
办事的小吏原本正歪着脑袋打呵欠,可当他掀开公文,看到上面那极其亮眼的“清田增赋、安置流民”的数据时,眼里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个干净。
在洪武朝,这种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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