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刑按察使司,正堂后侧。
这里是按察使李扩办公的签押房,檀香袅袅,书架上整齐码放着《大明律》和各州县的卷宗。
李扩坐在梨木大案后,见林川进来,没有摆架子,反而主动起身,脸上挂着一抹长辈看晚辈的温和笑意。
“林副使,总算把你盼来了,坐。”
林川规规矩矩地行了属官礼,随后半边屁股坐在方凳上,态度恭敬:“下官赴任迟缓,让宪台大人久候,实乃罪过。”
李扩摆摆手,亲手给他倒了杯茶:“不急,从京城到济南,山高水远,这一路上奔波辛苦,我都省得。”
他喝着茶,东拉西扯地聊起了京城的旧识,从太学里的趣事聊到了都察院风闻奏事。
却绝口不提滕县的事,彷佛那挂在县衙大堂的人皮稻草根本不存在。
林川心说明白了,上官这是在等我交投名状呢。
“宪台。”林川放下茶碗,神色一正:“下官在赴任途中,于兖州府滕县,动了国法。”
李扩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语气依然平淡:“哦?本官略有耳闻,滕县那个蔡大有,听说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林川眼神微冷:“那厮何止是手脚不干净,淋尖踢斛、强霸民女、逼死乡民,万两赃银就藏在后衙的地洞里,下官当时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实在是按捺不住胸中这股子台谏气,为了不误了秋粮征收,便自作主张,行了便宜行事之权,将其剥皮实草!”
说着站起身,对着李扩深鞠一躬:“下官此举虽是为民请命,但先斩后奏,确有违规之嫌,还请宪台大人责罚。”
李扩看着林川,沉默了三秒,忽然长叹一声,伸手将他扶起。
“杀得好,杀得应该!”
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那种趴在百姓脊梁骨上吸血的蛀虫,死一万次都不嫌多!你这是在为山东官场刮骨疗毒,虽然手段烈了点,但依旧《大明律》和《大诰》审判,师出有名,谁也挑不出理来,此事,按察司会替你具疏报备,你就不要有心理压力了。”
李扩一句话,就把“暴力抗法”变成了“忠心报国”,顺便还卖了林川一个天大的人情。
其实,按察司风宪官有独立监察权,不受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干涉,直接对皇帝负责,别人想管也管不着。
只要上官李扩不怪罪,那就屁事没有。
林川拱手致谢,对这位上官有了几分好感。
李扩笑了笑:“闲话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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