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们则板着脸,挑肥拣瘦地讨价还价。
直到他走到牲口市最边缘的角落。
那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脏兮兮的肉摊。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光着膀子,胸前系着油渍斑斑的皮围裙。他正蹲在地上磨刀,磨刀石上洒着水,刀锋在石头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肉摊旁,拴着一匹马。
严格说,那已经不太像马了。
瘦,瘦得惊人。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搓衣板的棱条。髋骨和肩胛骨支棱着,仿佛随时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毛。马腿细得像柴棍,关节处肿胀得不成比例,站都站不稳,四条腿微微发抖。
最让人揪心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大的、褐色的眼睛,本该明亮有神,此刻却蒙着一层灰翳。眼神里没有马匹常见的温顺或警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惊惶——那种被逼到绝境、对一切都充满恐惧的惊惶。
马脖子上套着根粗糙的麻绳,绳头拴在肉摊的铁架上。麻绳勒得很紧,磨破了皮,露出底下鲜红的肉,周围结着黑褐色的血痂。
林逸停下脚步。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磨刀:“买肉?今天的羊肉新鲜,刚宰的。”
“这马……”林逸指了指。
“哦,这畜牲啊。”摊主啐了一口,“病秧子,养不活了,准备处理掉。你要想要,便宜卖——连肉带皮,给八百块就行。”
“处理掉?”林逸声音有点冷。
“对啊,宰了卖肉。”摊主站起身,用刀尖指了指马,“你看这瘦的,没几斤肉,也就骨头能熬点汤。马皮倒是还能用,做鼓面或者鞣了做皮具。”
马似乎听懂了,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它想后退,但麻绳拴着,只能徒劳地挣动脖子。伤口被摩擦,渗出新的血珠。
“它多大了?”林逸问。
“谁知道,捡来的。”摊主满不在乎,“上个月在镇外野地里捡的,当时就快死了。我寻思养养看能不能干活,结果越来越差。光吃不长肉,还费草料。”
“你看它的腿。”林逸蹲下身。
马驹的左前腿有个很深的伤口,已经化脓,苍蝇围着嗡嗡转。伤口周围的皮毛纠结在一起,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脓液。
“那是旧伤,捡来时就有的。”摊主不耐烦了,“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林逸没说话,慢慢伸出手。
马驹惊恐地向后缩,但无处可退。它的鼻孔张大,喷出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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