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淡淡回了句:“嗯。”
“在想什么?”他问。
“论文。”她说。
“哪个课题?”
“术后认知恢复。”
他顿了下,嘴角扯了下,像是笑,又不像。“挺专业的。”
“我是医生。”
“哦对。”他翻了个身,背对她,“早点睡。”
她没应。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知道她说的是假话。术后认知恢复是她上周就交稿的课题,组里同事还开玩笑说“岑医生这次写得太顺,都没让我们改一个字”。她不可能半夜还在想这个。
他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
可他们都不拆穿。
他盯着眼前漆黑的墙壁,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他想起第一次见她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她穿一件米灰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站姿笔直,像随时准备出发去某个地方。他递给她一杯咖啡,她接过,喝了一口,说“刚好”。他当时以为她是客气,现在想想,她可能真的觉得刚好——温度、甜度、奶量,全都符合她的标准。
那是测试吗?
他不确定。
但他确定一件事:她不是随便答应这场婚姻的。她和他一样,都在观察,在评估,在等对方先露底牌。
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下巴上的胡茬。他今天没刮胡子,故意的。以前每次见重要人物,助理都会提醒他保持形象。可这几天他开始懒得管这些。他不想再演一个完美无缺的江停舟了。他想看看,如果他稍微松一点,她会不会也松一点。
结果她没变。
她还是那样,准时起床,准时出门,回家后看书、喝水、洗漱,流程固定得像程序设定。她不问他工作累不累,也不说她今天遇到什么事。她关心他,但方式很奇怪——比如他会发现第二天片场的盒饭里多了双新筷子,或者他的西装内袋里多了一包润喉糖。东西不大,也不贵,但总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不是冷漠,是克制。
就像现在,她明明醒着,却坚持说自己在想论文。她不是不想和他说话,是不敢说太多。
他忽然明白了一点什么。
他们都不是来结婚的。他们是来避难的。
他躲家族联姻,她躲过去的身份。他们签的不是婚约,是互不侵犯条约。他提供庇护所,她提供挡箭牌。表面上各取所需,实际上谁也不信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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