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香味如同有实质般,像个勾子一样从一楼中厨的走廊尽头慢条斯理地飘散出来,生生绊住了她准备上楼的脚步。
沈青梧的胃壁极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
这具刚退烧的躯体急需热量补充,而这股混合着顶级黑松露和黄油慢烤的香气,简直是对碳基生物理智的终极考验。
她叹了口气,踩着真丝拖鞋顺着大理石走廊往里挪。
开放式中厨的冷光灯亮着,巨大的静音抽油烟机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沈青梧刚晃到拐角,脚步突然一顿。
这嗡鸣声在别人听来或许不值一提,但对她这个常年神经衰弱的懒癌晚期来说,依然有些刺耳。
更别提这轻微的底噪里,似乎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低语。
刚才那个“声控防御系统”怎么用带来的?
沈青梧靠在冰冷的墙砖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在脑海里下达指令:这破油烟机吵得我脑仁疼,闭嘴。
指令生效的瞬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音玻璃从天而降。
厨房里所有机械运转的杂音被物理级剥离得干干净净,而特定的人声却像被戴上了监听耳机一般,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何丰。”薄砚辞冷淡的声线像加了冰块的伏特加,透着绝对的理智,“二号辅助剂的浓度确认是百分之零点一?”
“确认,薄总。”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声紧接着响起,语气恭敬中带着丝不解,“这个浓度只会引起轻微的精神松懈,方便您打破她的心理防御做深层侧写,绝对检测不出任何毒理反应。不过……您亲自带米其林主厨过来,还亲自切盘,会不会太抬举这位陆太太了?”
厨房流理台前,薄砚辞穿着深灰色暗纹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
他手里握着一柄银质餐刀,正在给一块边缘焦脆的惠灵顿牛排进行极其精准的分割。
他将最后一片松露码好,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她的防备心和行为逻辑完全超出常规病患的范畴,普通手段没用。端出去。”
墙角后,沈青梧揉了揉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一元钱的包餐还要附赠免费的精神松懈药剂,资本家的羊毛果然都是淬了毒的。
她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拖鞋在地砖上蹭出慵懒的沙沙声。
径直走到岛台前的天鹅绒餐椅上瘫坐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盯着桌上那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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