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衣裳以至各种各物打点下了,都放在那里。如今白天时人多眼杂,又怕生事,且等到晚上,悄悄的叫宋妈给她拿出去。我还有攒下的几吊钱也给她吧。”
宝玉听了,感谢不尽。袭人笑说:“我原是久已出了名的贤人,连这一点子好名儿还不会买来不成!”宝玉听她这话有反说挖苦之意,忙陪笑抚慰一番。晚间果秘密派宋妈送去。
宝玉将一干人稳住,就独自得便出了后角门,央一个老婆子带她到晴雯家去瞧瞧。这婆子先是百般不肯,只说怕人知道,“回了太太,我还吃饭不吃饭!”宝玉无奈死活央告,又许她些钱,那婆子方带了他出来。
这晴雯当初是赖大家用银子买的,那时晴雯才十岁,常跟着赖嬷嬷进贾府来,贾母见她生得伶俐标致,十分喜爱。所以赖嬷嬷就把她孝敬给了贾母使唤,后来到了宝玉房里。这晴雯进来时,也不记得家乡父母。只知有个舅家哥哥,是厨子,也沦落在外,所以又求了赖家的买进来在贾府当厨子。赖家的见晴雯虽到贾母跟前,千伶百俐,嘴尖性大,倒还不忘旧(知道对赖家好),所以买了他舅家哥哥进来,又把家里一个女孩子配了他。成了亲以后,谁知她舅家哥哥一朝舒泰了,就忘了当年流落时,任意酗酒,妻小也不顾。偏又娶的是个多情的美色,见她整天喝酒,又器量宽宏,并不妒嫉,于是这媳妇就恣情纵欲,满宅内延揽英雄,收纳材俊,上上下下竟有一半是她考试过的。这一对夫妻到底姓甚名谁,便是上回贾琏所私通过的的多姑娘和她的老公多浑虫了。现今晴雯只有这一门亲戚,所以出来就在他家。
此时多浑虫外头去了,那多姑娘吃了饭出去串门子,只剩下晴雯一人,在外间房内爬着。宝玉命那婆子在院门望哨,自己独自掀起草帘子进来,一眼就看见晴雯睡在芦席土炕上,幸而被褥还是旧日铺的(想是袭人叫宋妈妈送来的)。心里不知怎样才好,于是上来含泪伸手轻轻拉她,悄唤两声。
当下晴雯因着了风,又受了他哥嫂的歹话,病上加病,咳嗽了一日,才朦胧睡了。忽闻有人唤她,强展星眸,一见是宝玉,又惊又喜,又悲又痛,忙一把死攥住他的手。哽咽了半日,方才说出半句话来:“我只当不得见你了。”接着便嗽个不住。宝玉也只有哽咽的分。晴雯说:“阿弥陀佛,你来的好,先把那茶倒半碗我喝。渴了这半天,叫半个人也叫不着。”宝玉听说,忙拭泪问到:“茶在哪里?”晴雯道:“那炉台上就是。”宝玉看时,一个黑沙吊子,也不像个茶壶。只得去桌上拿了一个碗,也甚大甚粗,不像个茶碗,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