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穿行,脚步声隐于竹涛声中。一队巡逻护卫刚过游廊转角,他趁火光晃动的瞬间横穿庭院,闪入西厢杂物间。
杂物房里堆满落灰旧家具。他走到墙角大缸前,双手扣住缸沿,左旋三圈,右旋半圈。地面无声裂开一道口子,幽暗烛光从深处透上来。他闪身进去,石板在身后合拢。
石阶尽头是一间丈许密室。四壁无窗,墙上油灯火苗纹丝不动,烧的是南海鲸油。
密室中央摆着石棋盘,两人对坐。
执黑者五十上下,身着绛紫常服,拇指戴着羊脂玉扳指。镇北侯阮雄。
执白者须发皆白,一身素白麻衣,落子时宽袖轻拂棋盘边缘。游离,悬医谷主人。见过他真容者,不出十人。
“石澹回来了。”游离落子,头也不抬。
话音刚落,暗门开启,石澹走了进来。他摘下蒙面,露出一张眉目俊朗的脸,那双眼睛却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谷主,侯爷。”石澹抱拳行礼。
阮雄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棋盘上:“北镇抚司的尾巴?甩干净吗?”
“干净了。绕了三圈,在土地庙蹲了一盏茶,没有人跟。”石澹顿了顿,“土地庙的纸灰被风卷起来过。我目送它消失在巷口,才动身。”
阮雄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说。”
石澹站直身子,将今夜之事一五一十道来。他说得很慢,很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
“她很警觉。”
游离落子的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息,然后才继续落下。
阮雄的眉头动了动,终于抬起头,看向石澹。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密室的静谧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丫头精得——”他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叹气,“无言教得好。”
游离落下手中的白子,这才抬起眼,看向石澹。那双藏在长眉下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有人拨开了遮蔽月华的云层。
“无言的伤如何?”
“毒已拔除,昏迷中。”石澹答道。
游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棋盘,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走法。但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却没有聚焦。
阮雄放下手中的黑子,靠进椅背。紫檀木的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伤得如何?”
“伤,很奇怪,但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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