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歇。
次日天刚蒙蒙亮,仰光的晨雾还像一层薄纱笼罩在街巷上空,微凉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与椰叶气息。街边的摊贩已经开始支起摊子,木板摩擦发出低沉而安稳的声响,铁锅轻轻磕碰,透着佛城独有的慢节奏。
本地人穿着宽松的笼基,拖着拖鞋慢悠悠走过,遇见熟人便停下,双手合十、指尖微拱,轻轻躬身问好,声音轻软平和。
杨志森一早起身,站在窗边,指尖轻抵窗台,静静望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
他身姿挺拔,肩背端平,一身素色长衫垂落得干净利落,衣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不言不动,却自有一股沉如山岳的气度。
四名护卫始终贴在他左右两侧、各向前半步,站姿如钉,身形稳直,整体随行,如两道沉默的影子。他们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不分散、不张望、不突兀,无声之间,把所有可能靠近的角度稳稳护住。
陈阿文天不亮就已经赶回旅店。
昨日拿到预支的薪水,他连夜托人把钱送回家给母亲抓药,自己守在楼梯口,腰背挺得笔直,一夜未曾松懈。
一夜之间,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彻底变了。原本垂着的肩头抬了起来,眼底的怯懦与惶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人信任后的明亮与坚定,眼神干净、坦荡,带着一股重新活过来的劲。
他心里牢牢刻着杨志森那句话:
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父母与祖宗,不跪旁人。
不多时,赵虎与王德福先后走来。
赵虎手里依旧提着那个半旧的黑色行李包,包带稳稳攥在掌心,脚步沉实,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他面色憨厚,嘴唇微抿,话不多,可那双眼睛亮得很,一看就是手稳、心定、能托付事的人。
王德福走在侧后,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眉眼圆润,神情谦和。一身布衫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手腕,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场面、懂人情、知进退的模样。
“会长。”王德福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都准备好了。今天咱们去拜会一位仰光本地很有分量的人物,有他关照,我们在这边会好走很多。”
杨志森微微点头,声音平稳:“走吧。”
一行人转身下楼。
旅店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靠窗的位置,两个外国人低头切着面包,咖啡杯冒着白气;旁边的木桌旁,几位华人客商一边喝茶,一边对着货单轻轻指点;角落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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