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场的废弃工棚里,时间像凝固的沥青,粘稠,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滞重感,一分一秒地向前爬行。屋顶破洞透下的天光,从清晨惨淡的灰白,渐渐染上几分午后虚弱、带着凉意的淡金色,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几道狭窄而模糊的光斑,随着太阳不可察觉的移动,缓缓偏移,拉伸,变形。
寂静。一种近乎死亡的寂静,笼罩着这个临时的避难所。只有角落里,那堆苔藓燃尽的灰烬,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冷却时的“噼啪”声,像垂死心脏最后的、无力的搏动。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血腥、药膏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绝望、疲惫和紧绷等待的、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压力。
陈北靠在冰冷的砖墙上,闭着眼睛,但并未沉睡。高烧像一炉闷烧的炭,在他身体内部持续不断地烘烤,带走水分,蒸发理智。左腿的剧痛已经变成一种持续的、背景噪音般的钝痛,与左肩伤口隐隐的灼烧感交织在一起,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正在缓慢地、无可挽回地走向崩溃的边缘。但比肉体的痛苦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重压。
父亲的去向,那扇“门”后的秘密,信使令中沉睡的力量,血脉深处越来越清晰的呼唤,敌人如影随形的追杀,同伴用生命铺就的道路,林薇无声的陪伴和眼底深处那一丝挥之不不去、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疏离与恐惧……所有这些,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越收越紧,几乎要勒断他所有的呼吸和思考。
他握紧了左手。掌心空荡荡的,信使令被他小心地收在贴身的内袋里,与那个装着父亲头发的狼皮袋子放在一起。冰冷的金属触感隔着衣物,依然能清晰地传递到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安慰与不安的复杂感受。那是钥匙,是责任,也可能是……诅咒。
“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对面传来,打破了死寂。
陈北睁开眼。是林薇。女孩蜷缩在另一面墙下,用赵铁军脱给她的、沾满血污的作训服外套紧紧裹着自己,但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干裂起皮。左臂重新包扎过,但显然伤口的疼痛和高原反应带来的不适,让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即使在昏睡中,也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模糊的、痛苦的**。
陈北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挪过去,看看她的情况,但左腿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看着她,看着这个因为他而坠入地狱的女孩,心底的愧疚像毒藤一样疯狂滋长,缠得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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