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烛火熄灭的瞬间,不再是一种视觉状态,而成了一种具有实感、温度、甚至……重量的存在。它像无数只冰冷粘稠的手,从洞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岩缝,每一寸阴影里,无声地蔓延出来,轻柔地,又无可抗拒地,包裹住每一个人,钻进每一道衣物的缝隙,舔舐着暴露的皮肤,带来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将血液冻结的寒意。
寂静。比黑暗更彻底的寂静,笼罩了这片狭窄的空间。只有风声,在洞口外遥远地呜咽,像被囚禁在峡谷深处的巨兽,徒劳地撞击着岩壁,发出不甘而绝望的回响。还有呼吸声——赵铁军沉重压抑的喘息,***缓慢而悠长的呼吸,老猫几乎不可闻的、属于顶尖狙击手的极轻吐纳,山鹰那若有若无、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细微气息,林薇微弱断续、带着痛苦颤音的吸气,以及陈北自己那越来越艰难、每一次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感的呼吸。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赵铁军提出的那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早已消散,但那份冰冷、沉重、充满未知恐怖的抉择,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比黑暗更甚,比寒冷更刺骨。
用黑暗里的“东西”,处理陈北致命的伤口。
赌一个继续前进、探明真相的机会。代价是,可能变成怪物,或者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污染”、“同化”,失去作为“人”的一切。
还是,保持“人”的样子,在这里,在寒冷、疼痛、感染和绝望中,等待死亡,或者等待更不可测的命运降临。
没有第三个选项。至少,在此时此刻,在这与世隔绝、强敌环伺、缺医少药、时间紧迫的绝境中,没有。
陈北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睁着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左腿的剧痛像有无数把烧红的锉刀,在骨髓里反复刮擦,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新的、几乎要撕裂意识的战栗。左肩的伤口则像一个溃烂的火山口,持续不断地释放着灼热的脓毒和尖锐的刺痛,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血?脓?)正沿着胳膊缓缓下淌,在冰冷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黏腻湿滑的轨迹。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像一层厚重的、不断旋转的毛玻璃,横亘在他与真实世界之间,让思维变得粘稠、缓慢,难以聚焦。
但赵铁军的话,却异常清晰地在他混乱灼热的意识中回响。
“用可能变成怪物的风险,赌一个能继续往前走、弄清楚真相的机会。还是……在这里,保持‘人’的样子,然后等死。”
等死。
这个词像一根冰锥,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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