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很晚才回去。
比身体更累的,是心。
感觉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以前总觉得还活着,就还能熬,或许还有万一的可能。
但现在,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很累,有一点想解脱,这想法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晚上,像游魂一样被驱赶回二楼那个拥挤的“宿舍”。
水泥地依旧冰冷,浑浊的空气里充斥着叹息。
我缩进最暗的角落,有点冷,我把身体蜷成最小的一团。
林晓默默地挨着我坐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没有问“你们被带走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你手里的新卡是什么”。
她只是伸出胳膊,把我冰冷僵硬的身体轻轻揽进她怀里,用自己单薄的体温包裹住我。
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可正是这份温暖和理解,像一把最温柔的刀,精准地刺破了最后一点强撑的硬壳。
我心里那汪被冰封住的、混杂了太多东西的苦水,瞬间决堤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汹涌而滚烫。
我想嚎啕大哭,想把所有的委屈、恐惧、恶心、绝望都嘶喊出来。
但房间里挤满了人,黑暗中无数双耳朵可能醒着。
我不想发出声音,不想引起注意,不能给林晓,也不能给自己,再招来任何麻烦。
于是我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把脸深深埋进林晓的肩窝,让眼泪无声地流淌。
身体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剧烈地颤抖。
林晓的手一下一下,很轻地拍着我的背,她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呼吸温热。
我好像突然就懂了,懂了林晓之前那些沉默的转变,懂了她说“人就是要经历过”时眼底深藏的痛楚。
有些地狱,只有亲自跌进去过,才会明白那里连哭泣都是奢侈,连绝望都得静音。
那张特供餐卡成了我们每天中午的盼头,带着强烈讽刺意味的“盼头”。
小食堂的饭菜确实“营养”:不再只是油腻的炒菜,多了清蒸鱼块、炖得软烂的黄豆猪脚汤、炒猪肝,甚至偶尔有便宜的牛奶和水果。
打饭的厨子见到我们亮出那张卡,眼神总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起初,我们只是机械地吃着,用这些相对干净可口的食物,艰难地修补着被摧残的身体和精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