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九湾镇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湿,踩上去微凉湿润。萧晨像往常一样拎着木桶走到河边,弯腰打水,动作自然平缓,看上去和镇上任何一个普通青年没有半点区别。河面平静如镜,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天光倒映在水中,朦朦胧胧,一派安宁祥和。
可只有萧晨自己知道,从昨夜血影阁那群人狼狈逃离之后,他心底那根弦,就始终没有松下来。无息之道最核心的要义,便是于平静中见暗流,于安稳中察危局。越是看上去风平浪静,越意味着有看不见的凶险,正在暗处缓缓酝酿。苍狼一行人退得太干脆,太慌乱,根本不像是常年刀口舔血的邪修作风,反倒像是……被某种更深层、更恐怖的东西震慑住了。
萧晨将水倒入院中水缸,随手擦了擦手,面上依旧温和沉静,可体内的虚无无声无息法,却始终以最细微、最不易察觉的节奏运转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心神漫出体外,如同一张看不见的薄网,悄无声息笼罩住整个九湾镇,一草一木,一呼一吸,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念暖的灵体安静地贴在他心口,微光柔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从后半夜开始,河眼底下的气息就不对劲,”她的声音极轻,只有萧晨能够听见,“不是混沌之气在冲撞封印,是比那更深的地方……有东西在动。”
萧晨指尖微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九湾河眼之下,镇压的从来不止是混沌之气。
百年之前,初代守序人以自身魂魄为引,配合镇魂双牌,布下三角封印,将从天地裂隙中溢出的混沌之气死死压制在河底深处。那一战惨烈至极,一同前来的修士几乎全军覆没,最后活下来的首座,自愿将残魂封入封印核心,世世代代,镇守那一道最关键的锁。
那是历代守秘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守序残魂。
它不现形,不言语,不干涉世事,唯有在封印濒临崩溃、大劫将至之际,才会透出一丝微弱的意念。
而现在,它醒了。
萧晨没有声张,依旧像平日一般,帮母亲打扫院落,劈好木柴,又沿着老街慢慢走了一圈,和相熟的街坊笑着打招呼,听他们谈论家长里短。所有人都在说,昨夜安静得很,那些外乡人应该是真的吓跑了,九湾镇总算能恢复太平。
只有萧晨心底清楚,他们脚下这片土地,早已站在了悬崖边缘。
傍晚时分,他借口到河边散步,再次来到九湾河眼。天色渐渐暗下,岸边草木的影子被拉得狭长,河水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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