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种旧皮革和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人不多,显得空旷而安静,只有仪器低频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指导声。他的康复治疗师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只是示意他上器械。
林战躺上熟悉的力量训练器,将右腿固定好,开始按照程序进行抗阻屈伸。每一次发力,大腿后侧和膝盖周围那些受损后重新愈合、却始终未能恢复如初的肌肉和韧带,便传来清晰的拉扯感和酸痛。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
他的思绪有些飘忽。不是想那全息广告,也不是想街头的抗议。而是每次进行这种重复的、带着痛感的运动时,身体深处某种被锁住的记忆开关,似乎就会被撬动一丝缝隙。
(闪回,破碎的画面与感觉)
不是训练器的皮革垫,是冰冷、坚硬的复合材料舱壁。
不是康复中心恒温的空气,是失重环境下,汗珠脱离皮肤,飘浮在眼前的怪异感。
警报声,尖锐得能刺穿耳膜,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将狭窄的维修通道切割成一片片血色光影。
“林工!外部传感器组三号管线破裂!压力在掉!”同事扭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夹杂着电流杂音。
他把自己固定在机械臂上,操作着维修无人机靠近那呲呲喷射着白色雾状冷却剂的破损口。视野里,巨大的蓝色星球静静悬挂在漆黑的背景中,美得令人窒息,也遥远得令人绝望。
然后是一次微小但致命的碎片撞击——可能是很久以前某次碰撞遗留下的,可能是卫星的残骸。无人机失控翻滚的瞬间,他下意识猛推操控杆试图规避,身体被安全带给他的反作用力狠狠勒向一侧…
不是训练器带来的酸痛,是那瞬间腿部传来的、令人魂飞魄散的脆响和剧痛,混合着失重下血液倒涌的眩晕…
“林先生,力度可以吗?”治疗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林战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骤然加快的心跳和喉咙口的干涩。“…可以,再加一档。”
治疗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在控制面板上调整了一下。阻力增大,腿部的酸痛感立刻变得鲜明而灼热。他需要这种感觉,这种清晰的、可承受的痛楚,提醒他还在恢复,还在努力对抗那场事故留下的痕迹。尽管“火种计划”的官方医疗评估报告,早在两个月前就委婉地判定他“因永久性运动机能损伤,不适宜长期深空航行及高强度外勤岗位”。
不适宜。三个字,轻飘飘地,几乎就给他余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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