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像是装进了整个星河。
他那时候觉得,这孩子真好哄。一句随口的话就能高兴成这样。
现在他忽然想,她那时候高兴,不是因为他夸她刻得好。
是因为他看了她一眼。
白止走到角落里,弯腰捡起那枚玉简。
玉简冰凉,上面的“止”字,依旧歪歪扭扭,依旧很深。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另一句话——
“第一根,还你收留之恩。第一百零八根,还你传道之情。剩下的,就当这八千年的痴心,喂了狗。”
那是她拆骨那天说的。
他当时没有去。
他不知道她拆骨那天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她疼不疼。不知道她流了多少血。不知道她拆完最后一根骨头时,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她拆了两百零五根骨头给他。
他拿那些骨头,炼了药,给洛神续命。
白止握着玉简,指节泛白。
他忽然弯下腰,手撑着书案,大口喘气。
胸口那个位置,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刀。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他活了几万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硬生生抽走了。像是有什么地方,空了。
可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失去。
洛神好好的,定亲大典顺利完成了,三界依旧是三界,他依旧是神尊。
什么都没有失去。
可为什么……这么疼?
白止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试图把那疼痛压下去。
压不下去。
那疼痛像是活的,会呼吸,会跳动,会一下一下撞击他的心口。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另一句话——
“师父,你有一点心疼过我吗?”
他当时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现在他知道了。
疼。
很疼。
原来这就是心疼。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她已经不在了。不在天界,不在他身边,不在任何一个他可以去的地方。她在荒渊,那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守着那些永远杀不完的魔物,守着她自己碎成齑粉的骨头。
白止握着玉简,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荒渊。
他要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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