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插进泥里一样轻松。接着是手臂,肩,最后整个人从门中踏出,步伐平稳,落地无声。
来人瘦高,一身灰袍,兜帽压得很低,脸藏在阴影下,只露出下半张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刚听完一个好笑的冷笑话。
他站在堂屋中央,离陈墨三丈远,不动,也不说话。
陈墨没起身,也没后退。他只是把烟杆横在膝上,右手搭在杆头,左手仍握着铜钱串。他的面具下,右眼疤痕开始发烫,不是预警,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共振——像是血缘,又像是宿命。
灰袍人轻笑了一声。
声音不高,沙哑,带着点老戏台后台传出来的腔调,像是嘴里含着一口陈年烟灰。
“你以为你能解开这一切吗?”他说,语气温和得像在问晚饭吃了没,“不过是徒劳罢了。”
陈墨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才开口。
“那就试试看。”他说,嗓音低哑,像砂纸磨铁,“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话落,屋内五张贴有“预警牵机符”的位置同时微微发烫——门后、窗台、床头、灶口、屋顶瓦缝。这些符本该感应百步内灵力波动,可它们现在烧起来了,不是因为敌人靠近,是因为敌人已经进来了,而且站在这儿说了话,它们才反应过来。
迟了。
陈墨心里清楚,这人不是硬闯进来的。他是“走”进来的。用的是某种避阵之法,绕过了所有符咒、所有机关、所有预设的防线。连他挂在梁上的“闭户守宅令”都没震一下。这不是普通的隐匿术,是懂行的人,专门针对他的布置来的。
他右手慢慢收紧,烟杆在掌心转了半圈,杆头抵住虎口。这动作他练过上千次,快到能在敌人出手前先点中三处大穴。但现在他没动。对方没进攻,他就不先出手。阴阳师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情绪失控。越是看起来弱的对手,越可能藏着最毒的钩。
灰袍人站在原地,没逼近,也没后退。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打量陈墨的脸,尤其是那半张银制面具下的右眼。
“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他忽然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那是他死前最后一句话。”
陈墨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警惕。这句话太准了。他父亲是怎么死的,没人知道。官方记录写的是“意外火灾”,可他知道那是假的。那天夜里他被养父锁在密室,透过通风口看见外面火光冲天,听见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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