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密林,车子开不快。如果能在林子里设伏……但他立刻摇头,否了这个念头。现在动手,等于暴露行踪,敌人一缩回去,再想撬开嘴就难了。
他盯着“午时换防”四个字,反复念了一遍。
“这时候动手,他们反应不过来。”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哨兵吃饭,枪靠墙,换岗的还在点名……最多三分钟真空。”
沈寒烟没接话,只看着他。
他知道她在等——等他拿主意。
可这主意不好拿。中转站不是野地里的粮车,炸了就炸了。这是钉在敌后的一颗钉子,一旦动手,对方立马知道山里有硬茬子,接下来就是地毯式搜山,百姓遭殃,队伍藏不住。
但他也清楚,这种机会不会再来第二次。敌军补给频繁,弹药堆积如山,要是全炸在里头,够他们半年缓不过气。更重要的是,这地方能打疼他们,打得他们慌。
他慢慢站起来,把记录本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说他们为啥统一口径?”他忽然问。
“怕死。”沈寒烟答得干脆,“班长说了,谁漏口风,家人就别想活。这种话,对当兵的最管用。”
“可还是有人招了。”
“因为更怕眼前这一关。”她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们真信班长能护住家里人?鬼才信。但他们不敢赌。直到我指出那个唱军歌的漏洞,他们才知道——原来连自己人都瞒着。”
陈默点点头。人心都是肉长的,再硬的壳,也有缝。沈寒烟就是专挑缝下手的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屋,五名俘虏还关在里面,有人在咳嗽,有人低声说话。他没再往里走,而是转身走向屋外那块平地。晨风刮过来,带着湿草和焦土的味道。
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掏出随身带的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地形图,铺在膝盖上。老岭沟的位置在图上是个黑点,旁边标着“已废”。他拿铅笔尖戳了戳那个点,又顺着干河床画了条虚线——那是他们撤退时常走的路,隐蔽,但绕远。
如果从干河床穿过去,天亮前就能到老岭沟背面。休息两个钟头,等到午时,正好动手。关键是动静要小,炸了就走,不恋战。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先派人摸到南侧崖下,攀上去剪铁丝;接着两人上瞭望塔放倒哨兵,不许开枪;主力从南面突入,直扑弹药库,安雷管,引火绳,十五分钟内撤出。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可人手呢?现在能动的不到二十个,还得留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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