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隐约有涛涛水声传来,来到这里的三天里,吴归几乎没有和人类交流的痕迹,但他觉得,只要靠近有水的地方,就会有聚居地存在,自己就可以和人类搭上线,就能确定自己的方位,于是,他加快了脚步。
他闻见了一股极淡的腥气。
水声依然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将手伸向怀中,握住了剑柄,沉实的触感带给了他安全感。接着,他缓慢地,一寸一寸,拔出了手中的剑,方才用水濯洗过的剑身湿滑且明亮,真似一汪秋水般明澈。
密林中有阳光透过高大的树冠的缝隙洒了进来,流金坠玉地泼了一地,树叶的阴影像细密的网,落在地面的阳光就是网没能兜住的碎金坠玉,好看极了。
腥气浓重了一些,涛涛水声模糊了他的听觉,树林又深又密,往常一直在耳边鸣响的鸟雀声在那股腥气出现之后就踪影全无。这是危险的标志,有什么强大的凶兽正在周围盘桓,它的威严像诸侯之于臣子,慑服了其余鸟兽,它无声向周围的野兽宣告一个事实:面前的人类是它的猎物,宵小之徒不得进犯。
剑完全出鞘了,这汪澄澈的秋水握在他的右手下方,他转动了下手腕,按低了身子,像是高大的猛虎蛰伏下来,这是捕猎的姿势,也是决死的先兆。树林越发幽静,连风也随着死掉了,林子间的阳光不再摇晃,也许在这一秒,也许是下一秒,那只没有面貌的凶兽就会扑上来,撕开他的喉管,饱饮他甘浓的血浆。
腥气彻底浓厚了起来,这只没有面貌的凶兽闲庭信步地出现在了吴归的面前,它的身子是豹子的身子,沉黄色的皮毛上错杂横陈着黑色的斑纹,头上长了一对牛角,犬齿狰狞的外翻出来。它看着吴归,有些错愕,惊讶于居然会有人类敢于直面它的威严,这明明只是一道鲜美的血食,可这道食物似乎失去了作为食物的自觉。
吴归轻轻地,慢慢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肌肉拧成一束精钢所铸的剑柄,手中的剑就是他对外的锋刃,只刺一剑,即决生死。
下一瞬,林中静美的金玉与死掉的山风被撕开了道口子,猛虎张开了它的獠牙,剑光,如大日破云的剑光,这光晃碎了林中的流金坠玉,惊啸的长风也碾碎了此地的寂静。
这是决死的一剑,也是舍身的一剑,倘若有熟悉吴归剑术的人在这里,在他虎一样蛰伏下身子时就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暴烈而凶厉的一式杀剑。
夫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这剑光真如大日破云般璀璨,想必那舍身的刺客在刺出这情知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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