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深处的光线越来越暗了,暗到只剩下大祭司掌心那两团暗金色的光晕在浓雾中亮着,照着叶无双弓着脊背的剪影,和那双死死钉在白色面具上的眼睛。
叶无双不知道面具后面是谁。
他只知道这个人很强,强到超出了他所有的预估,强到他今天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可他的短刃没有晃,他的脚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脊背弯着,像一根被压到了极限却还没有断的弓弦。
叶无双看见顾倾城的身影消失在魔渊甬道的拐角处,最后一眼是她在被两个老者拽着往前跑时回头的那个瞬间,灰白的头发在暗红色的光雾里散成一片,嘴唇张开着冲他喊了一句什么——他听不清了,但他的唇形读出来了,是"活着回来"。
他把那个画面压进心底最深处,像把一枚钉子钉进木头的底纹里。
然后他转回头来,面向那个悬浮着的黑袍人。他的脊背慢慢直起来了。
左手攥了攥拳,那阵痉挛已经被他用灵力强行逼退了大半,虽然指尖还在微微发麻,但已经能握住了。
右手把银蓝色的短刃从横架改成正握,刃尖朝前,手臂与刃身成一条直线。
他的呼吸变了,从方才那种急促的、带着伤痛的喘息,变成了某种更深更长的、从丹田深处抽出来的气息。
那股气息从他体内涌出来的时候,整条右臂的经脉都在发亮——那亮光从肩胛一路蔓延到指尖,灌入短刃的刃身,让那层薄薄的银蓝色余光重新暴涨了起来,虽然比巅峰时期差得多,可那股凝练的、压缩到极致的锋锐感,已经在刃尖上凝成了一根半寸长的光锥。
他在空间裂缝里一直压着打。
面对那具铁甲人——面对他爹——他每一刀都留了七分力,每一次出手都不敢往真正的要害招呼。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大祭司,是那个操纵了整个大夏三百年血与火的幕后之人,是那个把他们一家人活生生拆散、把他父亲炼成铁傀儡、把他母亲困在暗红色荒原上的人。
叶无双不需要再留手了。
他动了。
这一次的起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他的军靴在碎石上踩出的一瞬间,脚下的石面炸开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像一支脱了弦的铁箭射出去,短刃在身前拖出一条笔直的银蓝色光轨。
他的灵识在体内按照天心诀的行功路线疯狂运转,丹田深处的灵力被那道古老的功法一遍一遍地淬炼、压缩、再淬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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