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骤然低沉冰冷,所有的内心翻涌、万般挣扎尽数藏于深渊,不留半点痕迹。他侧脸冷淡转过,语气淡漠疏离、冰冷无温,听不出任何情绪:“才没有。”
他重新抬手,稳稳撩开厚重车帘,眸光漠然望向窗外,望向无边无际、渐渐远离的人界山河、远去的边境战场,声音低沉孤凉,带着贯穿半生的无奈与宿命悲凉:
“只是有些时光,再也回不去了而已。”
“匆匆一别,当年的纯粹天真,早就变了,全都不一样了。”
“或许,就是六界浮沉里层层叠叠的现实残忍,一步步磨尽了我的温热,才让我如今的性格,这般孤冷、这般寡情。”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车轮滚滚的轻响。
苏婉婷静静看着他孤冷的侧脸,眼底藏着全然的理解与疼惜,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是啊,一路走来扛了这么多,藏了这么多,那你,不累吗?”
宫本一郎眸光凝望着远方渐渐退出人界疆域、奔赴六界妖精界的长路,面色冷然,无波无澜,淡淡吐出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遍半生孤寂:
“习惯了。”
话音落下,他垂落修长的指节,缓缓探入衣襟内袋。
指尖摩挲片刻,一枚通体晶莹剔透、澄澈如水的暖玉,被他轻轻取出。
这是儿时五人专属的至亲玉佩,当年人人一枚,各刻本姓,纯粹无瑕。而他掌心这一枚,玉质清透温润,流光内敛,玉面之上,深刻着一个端正古朴的郑字,笔锋稚嫩,是年少时刻下的旧姓印记。
玉体通透干净,不染半点尘霜,经年流转,依旧澄澈如初,一如当年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郑氏少年。
宫本一郎垂眸,静静凝望着掌心的郑氏古玉,漆黑的眼底没有波澜,没有动容,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
这块玉保留了他此生唯一的纯粹,唯一的童真,唯一未曾被杀伐与罪孽玷污的过往。
可握玉之人,早已满身血债、满身孤凉,再也配不上这一身干净澄澈。
他默然凝望片刻,没有唏嘘,没有轻叹,不露半分情绪,最终五指收拢,将这枚承载所有旧梦的郑氏玉佩,重新妥帖收回衣襟深处,永久封存。
“自恶魔岛那日起,我舍弃郑氏旧姓,更名宫本一郎。”
“自此踏上杀伐绝路,斩断六亲牵绊,亲手覆灭郑氏满门,背负六界千古骂名,任由母亲杨汐玥常年误会、永世隔阂,从不解释、从不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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