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轻淡,却压着多年的疏离。
宫本一郎背脊微僵,并未回头,声音清冷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漠然,淡淡回道:“留着,不代表我们还要来往。”
“我留着它,不是想挽回什么,也不是想忘掉什么。”
“我只是想留住从前的自己,怀念当年尚且纯粹、尚未满身罪孽、尚未被命运撕碎的我。以前的样子,太好、太干净、太难得。只是这些,跟你讲,你永远也不会懂。”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积压十几年的委屈、不甘、怨怼,在这一刻尽数压在平静的语气之下,字字刺骨:“在你眼里,我从来都只是一个暴君。”
“是灭尽郑氏宗族的罪人,是屠杀乱党的刽子手,是坑杀暗夜精灵二十万降兵的残忍修罗。”
“我做的再多、扛的再多、隐忍再多,你从来看不见。”
“你的眼里,永远只有大哥郑重生。”
“你的心里,永远只有你的侄儿子宫本秀策。”
“唯独我,宫本一郎,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什么都不是。”
“我算哪根葱,哪颗草?”
他自嘲一笑,笑意极冷,尽是苍凉:“今日废话太多了。”
“罢了,多说无益,不必再提。”
话音落毕,他不再多看母亲一眼,转身抬步,决然离去,背影孤绝,再也没有回头。
整条长廊,瞬间空空荡荡。只留下宫本一郎的母亲一人,呆呆伫立原地。夜风穿廊而过,拂动她鬓边微白的发丝,也吹散了她强忍多年的坚硬伪装。方才与儿子短短几句对峙,字字如刀,剖开了她十几年的偏心与漠视。
她僵在廊下,身形微颤,喉咙微微发哽,再也撑不住往日的冷漠端庄。滚烫的泪水无声浸满眼眶,顺着脸颊缓缓坠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悄无声息。十几年的母子疏离,十几年的视而不见,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愧疚,死死堵在心头。
她一生偏爱温良守礼之人,偏爱懂事顺遂的后辈,偏爱安分不争的温情,唯独厌恶宫本一郎一身桀骜、满身杀伐,厌恶他举世为敌、独断霸道。她从未深究,这满身戾气究竟是命运所逼,是宗族覆灭的绝望堆砌,是无人撑腰、无人偏爱,只能以锋芒护己的万般无奈。
她只看见他的狠绝霸道,看见世人诋毁的暴君罪名,却从未看见他深夜独守过往、攥着郑氏玉佩缅怀故土的孤苦,从未看见他孤身扛起所有罪孽、独自承受六界非议的煎熬。
身旁几名属下静静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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