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自行车轮在地上摩擦出一声轻响,停住了。
李为民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侧过身,那张黝黑粗糙的脸正对着张明远,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不耐烦。
“什么垄断?什么压榨?”
李为民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口沙子。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南安镇的市场是开放的,也是自由的。你要是没事干,就回单位去把卫生搞搞,别在这儿捕风捉影,道听途说。”
说完,他把车把一歪,就要绕过张明远继续走。
这是在装傻。
也是在保护自己。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五年,这种“愣头青”他见多了。要么是一时热血,要么是别有用心。他李为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种毫无意义的折腾了。
“四毛收,八毛五批。”
张明远没有让路,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颗颗钉子,死死地钉在李为民的脚下。
“这四毛五的差价,每一分都是从老百姓的骨头缝里刮出来的油水。这笔账,全镇几万菜农都在算,您这个当家作主的书记,难道心里就没本账吗?”
李为民的身形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张明远盯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李书记,大家都说您是‘李老黑’,铁面无私,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今天一看,我觉得他们都叫错了。”
“您不是‘老黑’,您是‘老忍’。”
“您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里,您看着那帮吸血鬼把南安镇当成了自家的菜园子,看着老百姓的血汗钱流进了别人的腰包。您是清官,您两袖清风,但这有什么用?”
张明远上前一步,声音咄咄逼人。
“如果不作为,清官比贪官更误人!您这身所谓的‘清白’和‘傲骨’,如果只是用来给自己的软弱当遮羞布,那这十五年,您守的不是南安镇,您守的是那帮蛀虫的太平日子!”
“呼——”
巷子里的风仿佛停滞了一瞬。
李为民握着车把的手背上,青筋猛地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扭动。
足足过了五秒钟。
他缓缓地把自行车支架打了下来,停在路边。
李为民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张明远,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被戳穿伤疤后的愤怒,也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