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祁微微点头。
这年轻人,没有夸口要收服谢临,也没有轻佻地贬其为敌。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谢临仍在局中,尚未败。
“伯父。”沈伊忽又开口,语声极轻
“侄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朝中沈党,或依附,或观望,或见风使舵。
真正肯为沈家出头的,已经不多。”
“侄儿或许不是最聪明,最够格的那一个,亦或最得力的人选。
但侄儿姓沈......
“这就够了!!!”
方祁望着他,久久无言。
檐下燕归,呢喃数声。
.......
是啊。
盘活姑苏,“沈”字,足矣。
“文浩。”
方祁收起方才心绪,声较先前沉了几分
“你适才说,求我一事。
举荐外放,是公事。”
“而你所携之礼……”方祁目光落于案角那只礼盒之上
“不会是私事吧?”
沈伊微微一笑,伸手解开包袱。
内中是一只紫檀木匣,匣面无纹无饰,素朴至极。
启匣,一方端砚静卧其中
砚质温润如玉,墨池隐现金星,一望而知非寻常之物。
“侄儿闻知,方伯父府上二公子,前月新得麟儿。
区区薄礼,聊表心意。”
方祁目注那方端砚,目光微凝。
端砚本非稀罕之物,然此砚乃歙州老坑龙尾石所制
石色沉润,金晕如星,市价少说也在二三百两之数。
此礼,不轻。
“还有一事。”沈伊合上匣盖,神色如常
“侄儿闻知,方伯父长孙今年便当出仕,目下正在候选待缺。”
方祁目光微动。
“侄儿若得外放苏州,身边正缺一名得力县丞。”沈伊略顿,微微一笑
“若伯父信得过侄儿......
不妨令小公子随侄儿同赴苏州,任一任县丞,历练数年。
日后回京,有了地方资历,也好安排。”
话语落下,方祁望着沈伊,久久不语。
这个年轻人,心思比他所以为的更深。
不仅替自己谋了出路,亦替他方家谋了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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