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朗声一笑,从包里掏出个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还真就是鞋垫!”
他三两下摊开报纸,里面露出厚厚一摞手工纳的鞋垫,少说也有十几双。
夜色已深,院子里只剩零星灯火。
崔大可挨个递出那些手工纳制的鞋垫时,空气里飘着棉布浆洗后特有的淡涩气味。
许大茂捏着那三双厚实的物件,指尖能触到细密针脚凸起的纹路,一时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妻子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目光垂向地面。
傻柱倒是先笑出了声。
他掂量着手里的鞋垫,粗糙的布面蹭过掌心的茧。”尺寸倒挺合脚。”
他嗓门敞亮,话里带着酒意熏染后的松快,“你咋晓得我穿多大的?”
“上回喝多了,咱仨挤一铺炕。”
崔大可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你夜里蹬被子,脚差点踹我脸上。”
许大茂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他瞥见自己母亲和二大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女人同时抬手拢了拢鬓发,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厨房角落传来水珠滴进搪瓷盆的轻响,嗒,嗒,敲得人心头发紧。
林医生退后半步,鞋跟磕在门槛上发出闷响。”真不用。”
他语速很快,手掌在身前虚挡了挡,“我平时……不太费鞋垫。”
“见外了不是。”
崔大可还在笑,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林焕转身时几乎带起了风。
推开门,初冬的夜气扑面而来,凛冽里混着远处煤炉飘散的微呛。
他深深吸气,让那股凉意灌满胸腔,才觉得方才屋里那股黏腻的尴尬被冲淡了些。
星光碎碎地洒在青砖地上,像谁泼了一地冷银。
正要往自家方向走,前院月洞门边晃出个缩肩弓背的影子。
那人贴着墙根挪步,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惊起了檐下栖雀扑棱棱的振翅声。
林焕没停步,径直走到井台边的石槽旁。
拧开龙头,水流哗地冲下,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响。
他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冰得皮肤微微发麻。
要是能,他甚至想冲洗耳廓——方才那些对话像沾了糖浆的蛛丝,黏糊糊地缠在听觉里。
“欢爷。”
那影子凑了过来。
何雨柱脸上挤出的笑容在昏暗里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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