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凑近的声音里带着黏腻的笑意。
她听着,胃里一阵翻搅。
堂屋这么黑,这么冷,可里头的人谁记得呢?他们大约觉得,她既然来过,便是默许了这一切。
杯盖又轻轻一响。
“有桩事得告诉你。”
女人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我怀了傻柱的种。
可大茂他……他这辈子怕是留不下后了。”
堂屋里的她屏住了呼吸。
“我总琢磨,”
女人的话像蜘蛛吐丝,细细地缠上来,“要是翠花也能怀上,那不管怎样,名义上总归是大茂的骨血。
往后清明重阳,也有人给他烧炷香。”
死寂。
然后她听见搓手的声音——急促的,带着某种按捺不住的雀跃。
“帮!怎么不帮?”
男人的回答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刀山火海我也去!”
她终于听不下去了,转身时衣摆扫倒了墙边的笤帚。
闷响惊动了里间,絮语戛然而止。
推门走进院子时,月光正凉凉地铺了一地。
她抬头看了看天,忽然想起女人傍晚那句没说完的话:“咱们该不该做姐妹?”
现在她明白了。
姐妹不姐妹的,从来不由人选。
就像这夜里的事,桩桩件件早就织成了网,谁都在网 。
卧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暖黄的光漏出来一道。
“站外头做啥?”
男人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笑意,“进屋吧,夜里风硬。”
她没应声,只盯着那道越来越窄的光缝。
屋里,女人正弯腰穿鞋,侧脸在灯下泛着柔和的晕。
见她进来,动作顿了顿,随即露出个极淡的笑——像水面掠过蜻蜓的翅影,一晃就散了。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先开口。
桌上的油灯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
最后还是女人拢了拢鬓发,声音轻得像梦呓:“那我先回了。
大茂该等急了。”
门开了又合,脚步声渐远。
男人转身去拎桌上的茶壶,手腕却忽然被她按住。
“该我了吧?”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像裂开的陶土。
他怔了怔,随即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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