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院子时,水槽边的动静飘了过来。
傻柱正把淘米水泼进沟里,许大茂倚在墙根,嘴里叼着半截烟。”这急慌慌的,出啥事了?”
许大茂眯着眼问。
刚才何解娣一阵风似的卷过去,他喊了一嗓子,没得到半个回音。
“雨柱身子不太舒坦。”
林焕脚步没停。
“何雨柱?”
许大茂从鼻腔里哼出笑来,“啥毛病啊?”
“得看了才晓得。”
水槽那边爆出一阵闷笑。
傻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该不是昨夜里累狠了吧?”
许大茂跟着咧开嘴,烟灰抖落了一截。
林焕只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何解娣引着他往前院拐。
天光还早,青灰色的砖墙上凝着露水。”大哥暂时歇在解旷屋里。”
她低声说,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股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汗味、药味,还有隔夜被褥的潮气。
窄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何埠贵背着手站在窗边,三大妈攥着衣角,何解放和何解旷挨着墙根站着。
于莉不在,这个时辰,她通常还没起身。
“可算来了!”
三大妈一把攥住林焕的胳膊就往里拽,力道大得惊人,“快给瞧瞧,这孩子是怎么了!”
林焕在床沿坐下。
被子裹得很厚,何雨柱陷在里头,只露出一张脸。
眼眶深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额头上浮着一层油亮的冷汗。
二十出头的年纪,那股精气神却像被抽干了,瘫软的模样竟和旁边愁眉苦脸的何埠贵有了几分相似。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碾碎后又晒干了的枯槁。
林焕唤了一声名字。
被子里的人眼皮颤动了几下,迟缓地睁开。
目光涣散地飘了一会儿,才终于聚拢到林焕脸上。
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
但那眼神里的东西很清楚——不是求医,是哀求,是生怕什么秘密被捅破的恐慌。
林焕心里明镜似的。
他伸手搭上对方的手腕。
皮肤湿冷,脉搏跳得又急又浮。
屋子里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几双眼睛都钉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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