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只有一个字,却不容置疑。
片刻后,李大勇裹着一身寒气跨进门。
“沈师傅,有事?”
沈砚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李干事,这是明天茶话会的样品,还有详细配料表和制作流程。”
李大勇一愣,看着那个信封,眉头微皱:“沈师傅,留样检测是规定。但配方是您的私产,组织上没有要求您上交这个。”
沈砚摇摇头,把信封往他面前推了推,目光坦荡:“李干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次接待的是苏联专家,吃坏了肚子那就是外交事故,要是有人动了手脚,那就是政治事件。方子在我手里,那是秘密,也是隐患。交到你手里,那就是档案,是证据。万一真出了事,这东西能证明我的清白,也能让你们迅速查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鬼。”
李大勇沉默了两秒,伸手按住了信封。
如果说之前他对沈砚的客气是公事公办,那现在,这份敬重是打心眼里出来的。
这就叫格局。
一般人盯着的是自家的那一亩三分地,生怕别人偷学了手艺。
眼前这位,盯着的是国门,是脸面。
李大勇啪地立正,冲沈砚敬了一个军礼。
“沈师傅,您的觉悟,我佩服。东西我收下,立刻送去卫生局检验科。我李大勇向您保证,除了必要的检查,这配方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沈砚笑了笑,解下围裙:“走吧,车在外面等着了。咱们去六国饭店,那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
六国饭店,后厨。
这里和福源祥完全是两个世界。素白的瓷砖擦得锃亮,厨房里立着厚重的大理石操作台,靠墙摆着几台进口立式烤箱。十几个戴着高帽的厨师正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迷迭香和烤肉的味道。
沈砚一身藏青土布褂,脚踩千层底布鞋,拎着个旧帆布包走进来,和这满室洋派光景显得格格不入。
“呦,这不是炸油饼的沈师傅吗?”
一声怪腔怪调的动静从角落传来。操作台最里侧,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来。胸口的金色铭牌在灯光下有些刺眼——“西餐主厨:赵亨利”。
赵亨利手里正拿白布擦着把剔骨刀。
他上下打量了沈砚一眼,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外事办现在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这里是做西式大餐的地方,不是炸油条的早点摊。这位师傅,你那身衣服消毒了吗?别把外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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