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刮擦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传出老远。忽然,扫帚苗子撞上了一堵“墙”。
杨文学一愣,顺着那双纳着千层底的黑布鞋往上看,是个身穿绸缎棉袄的胖老头。
这老头没戴帽子,头顶上蒸腾着一股子热气,显然是一路疾行过来的,他红光满面,手里拎着个油迹斑斑的纸包,里头透出一股子浓郁的酱肉香。
“沈师傅起了么?”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杨文学还没来得及搭话,柜台后头正在擦拭案板的沈砚便抬起了头,目光扫过那双布满老茧的胖手。
“北海仿膳的孙师傅?”
沈砚把抹布叠好,放在一旁,语气平淡,“稀客。”
孙得利斜睨着眼,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安三泰那张嘴,果然是个漏勺。”他也不客气,迈过门槛,径直走到柜台前最显眼的那张桌子旁坐下。
“啪”的一声,油纸包被重重搁在桌上,纸页散开,露出里头红亮油润的猪头肉。
“大冷的天,吃点油大的,压压寒气。”
孙得利大马金刀地坐着,椅子腿在青砖地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动静。“昨儿个老安回去,把你那手芸豆卷捧上了天。”“我这人是个直肠子,听不得这种神乎其神的话。”“昨儿夜里怎么都睡不踏实。”
孙得利抬起眼皮,那双老眼半眯着,带着几分审视:“今儿特意赶个早口,就是想来你这求个死心。东西还有么?”
沈砚没多言,转身进了后厨。
片刻后,他托着那个白瓷盘走了出来。盘中仅剩四块芸豆卷。隔了一夜,表皮微微有些失水,但依旧保持着羊脂玉般的温润质地。
瓷盘落桌,发出轻微的脆响。孙得利没急着动口。他先是凑近了,鼻翼翕动,没有半点豆腥气。只有一股子纯净到极致的桂花香混着芝麻香,丝丝缕缕地往鼻腔里钻。
这味道不霸道,却极其钩人。他捏起一块,送入口中。
杨文学站在柜台后头,手里紧紧地攥着抹布。
孙得利牙关刚想合拢,却根本来不及用劲儿。舌尖轻抵,那块芸豆卷自个儿就化了。
细腻的豆沙瞬间铺满了味蕾,先是豆类特有的醇厚,紧接着桂花的清甜慢悠悠地泛上来,最后才是芝麻那股子焦香在齿缝间打转。
最绝的是,这玩意儿吃不出半点渣滓。孙得利做了三十年的豌豆黄,自问过筛的手艺独步京城。可他用的是铜罗。
哪怕网眼再细,铜丝总有硬度,过出来的豆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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