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的铝锅还在响。
杨树森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猛地站起身。
李芳兰手里的锥子一滑,扎破了指头,她却像没感觉似的,连血珠子都顾不上擦,直勾勾盯着儿子
“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杨文学下意识站得笔直。
“师父今天下午在后厨搞考核,我做了暗酥的油酥盒子,师父当着所有伙计的面,给我定了四灶,赵掌柜已经把名单报去区工委了。”
杨树森两步跨过来,一把攥住儿子的肩膀,满是机油的手在杨文学褂子上印下两道黑印子。
“四灶?你才学了多久?”
杨树森的声音发颤,“勤行的规矩是三年零一节!你连一节都没熬过,你师父就这么让你上案板了?”
杨文学看着父亲粗糙的脸,“师父说,福源祥不讲究论资排辈,只看手艺。”
他压低声音,凑近父母,“而且,福源祥马上要成公家的试点铺子了,到时候原料公家发,工钱公家开。”
“我们这些报上去的正式工,以后就是公家人。拿公家的工资,享受劳保,生老病死全由国家兜底!”
杨树森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长板凳上,他这辈子都在四九城的街头拉洋车,风里来雨里去,被人打骂,连病都不敢生。
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的儿子能端上公家的铁饭碗。
李芳兰赶紧把流血的手指含进嘴里。
她转过身面向墙壁,肩膀悄悄耸动。
杨文学蹲下身,摸了摸团团的羊角辫,“团团,等哥下个月开了工钱,给你买大串的糖葫芦,买槽子糕,让你天天吃甜的。”
杨团团用力点头,嘴边沾着豆沙馅。
“爸,妈,等发了钱,我去扯两块好洋布,给你们一人做一身新棉袄。爸那辆破洋车也别拉了,以后儿子能养你们。”
杨树森眼眶猛地一红,粗糙的大手在半空哆嗦了半天,“啪”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放屁!”
杨文学愣在原地。
杨树森站起身,手指指着儿子的鼻子。
“你给我记住了!”
“你第一年开的工资,不管是一块还是十块,一分钱都不许往家里拿!”
“全给我原封不动地交给你师父!”
杨树森喘着粗气,指着门外。
“别的学徒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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