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学愣在当场。脑瓜子嗡嗡直响。
二十块钱。这笔钱拿去粮站买棒子面,足够全家老小吃上小半年,或者去扯几尺布,把家里那些漏风的破被褥全换成新的。
站在一旁的老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一哆嗦,菜刀“笃”的一声剁在砧板上。他以前在祥记后厨干活,那边的掌柜为了抠出一斤白糖的利润,能逼着伙计往馅料里掺发苦的糖精。逢年过节,连个一毛钱的红纸包都舍不得发。眼下福源祥的赵掌柜,张口就是二十块的巨款。
杨文学脸色涨得通红,双手在沾满白面的围裙上使劲搓动两下。
“掌柜的,您这话当真?”
赵德柱拍着胸脯,“一口唾沫一个钉!当着你师父的面,我赵德柱什么时候赖过账?”
赵德柱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早盘算开了。区里办这个比拼,明摆着是给公私合营造势。赢了是本分,输了可就成了整个勤行的笑柄。这二十块钱,买的是杨文学的全力以赴,更是买沈砚的倾囊相授。只要福源祥在天桥拿了头名,外事办的特批单子,区里的面粉配额,全得紧着福源祥来挑。这钱花在刀刃上,一点不亏。
杨文学转头看向沈砚。
沈砚神色平静,盯着案板上的面团:“今晚关店后,我教你第一手,当年宫里御膳房才敢做的翻毛自来白。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白案巅峰。”
当天下午,区工委的大红告示就贴在了前门大街的布告栏上。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三天后天桥剧场外头搭台,举办勤行技能大比拼,赛制分红白两案,围观的街坊和勤行伙计们凑近一瞧那评委席的名单,顿时炸了锅。
红案评委是北京饭店的大拿王大鼎,外加知名作家老舍先生;白案那边更绝,不仅有新晋特级技工沈砚,竟然还请动了京剧大师梅兰芳!这阵容一亮出来,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头两轮用公家统派的材料考基本功,第三轮自带配方亮绝活,摆明了是要见真章。
消息一阵风似的传遍了前门大街的犄角旮旯。
泰丰楼二楼雅座里,正明斋的大掌柜端着茶碗,杯盖刮过水面,茶梗浮浮沉沉。对面的味香斋李掌柜把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消息准了?”大掌柜放下茶碗。
“准了。”李掌柜身子前倾,压低嗓门,“区工委传出来的准信,沈砚那小子被王主任按在评委席上了,这次代表福源祥上台的是他那个刚定上四灶的学徒。”
“杨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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