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渗着油光。
师傅拿起片鸭刀,贴着鸭胸脯下刀,刀刃切开焦皮发出“咔嚓”的脆响。
最先片下来的是鸭胸皮,带着薄薄的脂肪,不带一丝瘦肉,这叫“一口酥”。师傅手起刀落,鸭肉整整齐齐码进白瓷盘。
沈砚夹起一块鸭皮,蘸了少许白糖,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鸭皮酥脆,满嘴的鸭油香和枣木熏香,蘸着白糖刚好解腻。
沈砚咽下鸭肉。这种醇厚,确实是后世那些速成饲料鸭和电烤炉做不出来的味道。
他拿起一张荷叶饼,饼皮温热透亮,带着麦香。筷子夹起葱丝蘸满面酱抹在饼上,再放上两片连皮带肉的烤鸭,卷起封口,一口咬下。
葱香、酱甜混合着鸭肉的酥脆,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沈砚细细嚼着,品着这年代正宗烤鸭的味道。旁边添茶的伙计见他吃法讲究,添水时动作都放轻了些。
鸭架汤端上桌,汤汁奶白,白菜豆腐炖得软烂。沈砚喝了一口,胡椒粉的辛辣把胃里的油腻压了下去。
结账时,一共四块钱。这笔钱抵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口粮。
伙计接过钱,大声唱收:“靠窗八仙桌!烤鸭一只、鸭架汤、饼一屉、葱酱一碟,共计四元整!收十元,找六元,您收好!慢走常来!”
沈砚把零钱揣进兜里,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冷风扑面而来,胃里的烤鸭被凉风一激,反而觉得舒坦。吃得有些撑,他没骑车,推着自行车拐进旁边的胡同消食。
冬日午后,阳光照在青砖灰瓦上。半空掠过鸽群,鸽哨声在天空里回荡。几个半大孩子趴在冻硬的泥地上玩耍,不远处的小贩推着独轮车吆喝着卖烤白薯。
沈砚深吸一口空气。不去想后厨的烟火,也不管黑市的算计,这半天的清闲,算是偷着了。
溜达了大半个钟头,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大半,手脚却被冻得发僵。这个天气,最舒坦的莫过于泡个大澡,他推车直奔天桥附近的浴池,这里虽不如清华池高档,但水温够烫,师傅手艺过硬。
掀开门帘,一股混着肥皂味的热浪涌出。柜台后的胖老头正拨弄算盘。
“洗大澡?带修脚搓背不?”
“全套。沏一壶茶水。”沈砚递过钱。
老头递来木牌:“里边请,贵客一位!”
脱衣区热气缭绕,木制躺箱排得整齐。沈砚脱下大衣锁好,推开门帘。水雾极浓,大池子里泡着几个光膀子的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