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鸿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
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晃了一下。
尤清水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她就那么站着,手还按在胸口。
时鸿宇从桌后拿起了内线电话。
拨出去。
"三号楼五层。"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护工压低的声音,尤清水听不真切。
时鸿宇听了几秒。
挂断。
"他睡着了,你可以去看。"
尤清水的指尖抽搐了一下。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时鸿宇补充道。
"不能把他弄醒。"
"五分钟之后,程老送你下山。"
尤清水看着他。
"时先生真是谨慎。"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涩意。
"是怕他醒过来,睁开眼看见我后,想起什么?"
"让您精心布好的棋盘,出现变数?"
时鸿宇没有否认。
他端起了那盏一直没动过的茶。
抿了一口。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默认。
尤清水转身。
走向门口。
"尤小姐。"
时鸿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住。
"程老会在走廊等你。"
尤清水没有回头。
推门。
出去。
三号楼五层。
护工看了看尤清水,又犹豫地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程老。
程老微微点了下头,护工侧身让开了门。
尤清水走进去。
时轻年躺在病床上。
被子只盖到胸口。身上穿着疗养院统一的浅蓝色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和缠在胸膛上的纱布边缘。
他闭着眼。
呼吸很浅很浅。
胸腔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比她任何一次见到的时轻年都要安静。
安静得不像他。
尤清水在床边站定。
她没有坐下来。
她怕自己一旦坐下,就再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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