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松木和薄荷混在一起的气味,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震动带出的微弱气流。
但他不认识她。
他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不认识她。
"你不去找你的舞伴吗?"
时轻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
"我的舞伴走散了。"
"那你应该去找他。"
"你不也走散了吗?"
"我没有舞伴。我说了,我不参加这个。"
"但你现在站在这儿。"
"我在找出口。"
"出口在你背后大概二十步远的地方。"
"……"
"你没走。"
时轻年没有回答。
黑暗中,大提琴的旋律换了一个调子,变得更低更缠绵,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一阵新的人流涌过来,有人的肩膀撞到了尤清水的后背。她身体前倾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她的手掌撑在了一个人的胸口上。
隔着正装的布料,她的掌心贴到了坚硬灼热的胸膛。
厚实的肌肉轮廓从指缝间清晰地传过来。
心跳。
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
稳定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掌心里。
时轻年的手在同一瞬间扣住了她的手腕。
反射性的。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上全是粗厚的茧子。
尤清水的呼吸在那一刻碎掉了。
这双手。
这双她见过无数次的手。
在球场上拍篮球的手,在工地上扎钢筋的手,在他给她系鞋带的时候笨拙又认真地打蝴蝶结的手。
他攥住她手腕的力度很重。
很不温柔。
满是警惕与防备,带着一种"谁他妈又碰我"的戒备。
但下一秒。
他的手指松了几分,力道变了。
从"扣住"变成了"握着"。
"……你。"
时轻年的声音忽然变了。
刚才那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语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道裂缝。
"你用什么洗发水?"
尤清水的心脏几乎是痉挛了一下。
"什么?"
"你头发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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