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下了决心的郑重。
扈成一愣，他倒是没想到上次教育后者的话语被听进去了。
张尘收敛了神色对着扈成再次拱手"上次节帅在东市说的那番话，学生回去之后前前后后想了很多天。初是不服气的，因为学生读了十几年圣贤书，觉得书中自有答案，但是后来看了农书，却觉得自己错了，反而越想越觉得节帅说的是对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迎着扈成的眼睛，没有闪躲，更没有讨好的意思，就是老老实实地在说话："后来学生跟同窗去了城外的田庄住了几天。第一次认得麦苗的叶脉是直的这是学生这么多年来从未感受过的“学以致用”的感觉。"
扈成听着他说完，面上没有表情，但心中却是对张尘有了认可。
一个能因为几句话便放下身段跑到田庄去住半个月的读书人，这份心性比汴梁城里那些只会摇头晃脑的儒生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张尘不知道扈成此刻心中对他的评价，只是继续说道"学生想来想去，与其在汴梁城里跟人斗诗逞口舌之快，不如跟着节帅做些实实在在的事。节帅若看得起在下，学生愿在节帅帐下做个文书吏，抄抄写写跑跑腿都行。只要能学到节帅口中的真东西，学生不在乎做什么。"
他说完之后张尘再次弯腰拱手，等着扈成开口。
后堂里安静了片刻，只听得扈成叹了一口气"张生，你可知道跟在本官身边做事，不比在汴梁写诗论文。"
张尘一听抬起了头“学生不怕吃苦！”
扈成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淡淡说道"忙起来三更睡五更起，要跟豪强周旋、要下乡查田、要面对那些粗鲁的武夫和比你还固执的农夫。你吃得了这个苦？"
张尘抬头看着扈成，目光里没有犹豫："节帅若不信，可以让在下试试。若在下吃不了这个苦，自己卷铺盖走人，不劳节帅赶。"
扈成看了他几息，转头对闻焕章说："闻先生，你给他安排一个差事。”
闻焕章也是在汴梁听过扈成和张尘之间的事情的，当时得知扈成的知与行的言论时，对扈成也是佩服的，而张尘的出现也让他对扈成有了新的认识。
这是一个能得到文人认可，甚至于追捧学习的武夫。
他起身恭敬拱手“回节帅，青州各县的吏治整顿正在进行，各县报上来的清查文书很多，需要一个细心人来做分类归档和初步核查。张公子既然是读书人出身，审阅文书的事应该能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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