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刚看到第一章开头。
故事把时间推回1975年的喀布尔。
街道上全是尘土,远处的土墙留下了弹孔。
墙根蹲着两个男孩,一个坐在父亲的车里,一个弯腰用弹弓击打空罐头。
阿米尔和哈桑。
富家少爷与仆人家的孩子。
作者没有先替他们解释身份,只写哈桑脚下的塑料拖鞋。
左脚鞋底磨开了口,沙土顺着破洞钻进脚趾缝。
车里的阿米尔看见哈桑击中了第三个罐头。
他伸手按下车窗按钮。
车窗上升了半寸。
那点距离落在蓝色外套女生眼里,沉得让她呼吸一滞。
书里没有直接喊出阶层差距。
那道车窗已经把差距写完了。
她往回翻了一页,又看了一遍,指甲慢慢扣住笔记本封皮。
台上,老者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搁在桌面,仿佛仍然掌控着整场课程。
蓝色外套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者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盯着台灯下面那只搪瓷杯。
第九排,程嫣的阅读速度慢了下来。
她看到了哈桑追风筝的那一段。
风筝比赛结束后,孩子们冲下屋顶,追逐那些被割断的风筝。
哈桑追上了其中一只。
他的膝盖撞在碎石路面上,裤腿磨破。
那双本就破旧的拖鞋掉了一只,风筝线随后勒进了他的掌心。
他仍然把风筝举过头顶,朝巷子另一头喊:
“阿米尔少爷,给你!”
掌心的皮肉被细线挤出一道白痕,血还留在里面,没有立刻渗出。
程嫣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想起新潮研修班里,见深老师讲过物件叙事。
“人物的尊严,常常压在一件不起眼的东西上。东西写准了,人物就有了重量。”
哈桑掌心的勒痕,就是那件东西。
它写出奔跑,也写出服从。
它让读者看见一个孩子如何把身体交给另一个人,也让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彻底显形。
程嫣抬起头。
台上的老者正在讲“追寻”。
他说了几句“记忆”“遗憾”“归途”,每个词都安全、完整、适合放进提纲。
他没有提那道勒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