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这就是见深。
话不多。
每一句都压在问题最关键的位置。
“明白。”
他回完消息,重新点开那篇《冬天的教室》。
文章很短。
不到两千字。
开头写晚自习。
十一月的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教室里暖气还没热透。
头顶有一根灯管接触不良,亮一阵,暗一阵。
讲台上的女教师正在写古诗词赏析。
板书刚写到第三行,粉笔断成两截。
她没去拿新的。
剩下那一小截被她换了个握法,继续往下写。
讲台抽屉里,粉笔盒只剩半盒。
这一盒要撑到月底。
第二段写一个睡着的男生。
他的课桌少了一角,下面塞着折过几次的硬纸板。
纸板边缘被磨得发白,碰一下就会掉纸屑。
女教师走过去,没有直接叫醒他。
她只是把男生垂在桌角外的手腕轻轻推回去,免得胳膊压在缺口上。
第三段写下课。
窗台积雪化了,水沿着窗框淌到墙边。
学生们冲出教室,脚步声和笑声挤满走廊。
女教师收好教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去一点点把水擦干。
纸巾不够。
她又从包里翻出两张。
她站起来时,膝盖上沾了灰。
她拍了拍,抬头看了一眼追跑的学生。
最后只写了一句。
“她笑了。”
文章结束。
王德安靠向椅背,半天没有翻页。
整篇没有一句“我热爱教育”。
也没有任何激昂抒情。
粉笔、硬纸板、雪水、蹲下去擦地的动作。
这些东西连起来,便有了一个老师熬过许多个冬天的分量。
王德安把页面拖回第一段,又读了一遍。
随后,他抓起座机。
“徐岚。”
三声后,电话接通。
“社长。”
“查一下星火板块的作者,秋木。”
“秋天的秋,树木的木。”
“重点看身份资料和研修班报名记录。”
徐岚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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