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炸成一片。
清北文学院阶梯教室。
光幕暗下来的三秒内,教室里没有任何声音。
教室里三十名学员,没人还能维持刚进门时的坐姿。
许长歌的钢笔盖在手里攥着,笔帽上的金属环被握出了指纹。
他的笔记本翻开着,上面只写了一个字,“竹”,后面是空白的。
陈嘉豪的身体前倾,嘴微微张着,没合上。
丹伊的灰蓝色眼睛定在光幕已经暗掉的位置,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唐荷手里那支铅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她没有弯腰去捡。
台下小声的讨论像开闸的水,压了几秒之后从各个角落冒出来,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这叙事怎么做到的?三个人讲同一件事,三个版本完全互相打架……”
“刀是被谁拿走的?”
“樵夫可不可靠?他转述的遗言到底有没有被加工过?”
“这结尾什么意思?就这么完了?凶手到底是谁?”
柳作卿站在讲台上,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身边讲台侧方的四位导师。
苏慕白的手掌平放在椅子扶手上,五指展开,没有蜷曲。
这个姿势林阙上学期见过一次,是苏慕白在读完《台阶》之后的反应。
崔问的手指搁在平板边缘,屏幕已经息了屏。
他的视线不在平板上,落在光幕右下方空白的编号栏附近。
许正青端着茶杯,茶杯停在嘴边的位置没有放下,也没有喝。
戴盛宗的双手仍交叠在膝上,拇指没动,身体却从椅背上离开了半寸。
苏慕白和崔问隔着座位对视了一下,时间很短,林阙却看清了两人脸上同样的失神。
像刚从一份案卷里抬起头,还没把自己抽出来。
柳作卿抬起手,往下压了两下。
“安静。”
教室里的议论声断续消退。
柳作卿此刻的神色,比点评前六篇时更收。
他看着台下三十张年轻的脸,声音压得很稳。
“我知道你们现在脑子里全是问号。凶手是谁,刀去了哪,樵夫可不可信。这些问题先存着。”
他停了一秒。
“这篇文章最狠的地方,不在于是谁杀了人。”
“在每个人开口时,都先替自己留了一张干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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