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风雪味,藏不住。”
林阙转过头,视线越过长椅,望向清北校园深处黑黢黢的楼宇轮廓。
“就像那个北方城市的冰。结在江面上的时候有三尺厚,
底下跑着大卡车,表面上看起来平整、干净、冻得死死的,连一丝热气都不往外冒。
可只要你把耳朵贴在冰面上,就能听见冰层最深处,被冻得咯吱咯吱响的骨头架子。”
丹伊整个人僵在原地。
北方城市的冰。
漠城。
黑江。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承南之朔”是漠城人。
他发布的《致敬与前行》中也只是说了“我生活在一个很冷的城市”。
他在作者后台填写的签约资料只有平台能看到。
他在《古墓手记》的里,只字未提自己的现实身份,甚至为了掩盖北方的语言习惯,
刻意把许多东北方言的词汇全部替换成了干瘪的书面语。
可林阙只用了六个字。
北方城市的冰。
丹伊的胸口霎地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有漠城中学走廊里的嘲笑,有同龄人恶意的推搡,
还有他在无数个深夜里,蜷缩在被窝里用那台破旧笔记本敲击键盘时,风撞击窗框的声响。
他被看穿了。
彻彻底底,连皮带骨,连同那些被他深埋在地下墓道最深处的自卑、孤僻和屈辱,
被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城深夜,轻描淡写地挑了出来。
丹伊张开嘴,干裂的嘴唇瞬间崩开一道极细的口子。
“林阙。”
“我……我其实不是故意……”
他语无伦次,舌头像打了结。
“故意什么?”
林阙打断了他。
丹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圈一点点泛红,
灰蓝色的眼底蓄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在路灯下闪着碎光。
林阙从兜里抽出一只手,落在丹伊紧绷的肩膀上。
隔着厚实的羽绒服,掌心的温度很沉,稳稳地压住了少年不可遏制的轻颤。
“写故事的人,需要有一扇关得严实的门。”
林阙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
“门后关着你自己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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